夫人不会武功,而那慕姑娘又会几招三脚猫功夫,二人自然是不放心夫人独自留在房中。
夏语心:“无事,退下吧。”
待迎春迎喜二人退下,夏语心眼神骤变,对上舒宛宛的目光,却一息被舒宛宛锁了喉咙。
“你究竟是谁?”
舒宛宛推肘上前,掐住她。
看舒宛宛急赤白脸,迫不及待要弄清自己的身份,夏语心呛咳一声,稳住神态,嘴角咧出一丝冷笑。
但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
舒宛宛甩力一扔,松开她。
夏语心连喘两口气,缓过劲,一巴掌打了出去,“昨日我便对慕姑娘说过,住在这城主府,理当谨言戒急,择善行稳,莫因个人行亏损了整个城主府声誉。”
“这一早我还未用餐,好端端的慕姑娘找上门来,这般莽撞无礼,莫不是患了癫狂之症?”
夏语心拍着手上沾下的胭脂粉末,轻声笑出。
这一世,自己不用暴露身份,也必叫其不得好过。
她要从人间一步一步将其推下地狱,方才泄恨!
舒宛宛被抽那一巴掌,嘴角瞬间溢出血。夏语心几乎使出蛮力。舒宛宛拭去嘴角的血,原本昨日她已打消了对夏语心的猜疑。可今一早,她院中奴婢便告之她,夫人住的院子落了门匾,叫语心阁。舒宛宛闻言一惊,不仅确信她就是夏语心。更甚者,一度猜疑温孤长羿是李予安。
但种种迹象又令她对温瑾怀就是李予安深信不疑,这才气冲冲地找来语心阁。可还是冒失了,被这一通责训。
舒宛宛找不着撒气的,退出身,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笑道:“语心阁?夏语心,你还在装吗?”
夏语心冷眼相睇,“慕姑娘一再逼问、质疑于我,并将我视作她人。慕姑娘是知晓此人与城主有关系?抑或对这城主夫人身份存了觊觎之心,欲独享府中清贵?”
“你!”
舒宛宛一时气结。
见探不出究竟,还被如此指责,舒宛宛哂然一笑,“难道你也忘了自己是谁?”
说着,附到夏语心耳边,“我是舒宛宛啊,你是夏语心。宛宛如相语,听听她的意思,在予安心里,我早越过了你。果果死了,你也死了,其实我们都死了,不过幸运的是我弟弟还活着,至少在我和予安去凌园拜祭你们母子时,我弟弟吃了果果的药,他还好好活着。要多亏予安拿了果果的药给我弟弟,我弟弟才能好好活着。予安知道我对弟弟的爱胜过一切,因为我妈妈在生他时走了,我对我弟弟的爱是加倍的。而予安对我的爱也是加倍的,才愿拿走果果的药。夏语心,你永远都是输的那一个。”
舒宛宛疯狂试探。
是故意激怒于自己,夏语心稳住颤抖的手,微微一笑,“看来慕姑娘果真患有癫狂之症……”
说着,她正要叫进迎春迎喜将其带下去。
舒宛宛看清她眼底隐过的那一抹猩红,捂住她的嘴,“你就不好奇?你不承认自己我理解,你是想用如今的身份来压制我、报复我?不过又如何。前一世你得不到的,这一世,你一样得不到。”
“原本,我和予安是去陵园告诉你们母子,第二天我就要和予安成婚了,但不想车子坠入湖底,醒来到了这里。你若不是她,为何温瑾怀每次见到你都会发病,而每次发病只要叫他安安就可让他平复?还有,你若不是她,这里为何又偏偏叫语心阁?”
“夏语心,前一世,你虽然比我早认识予安,可他终究是弃了你,选择了我。这一世,你不承认自己,是不敢承认自己被厌弃的事实,还是想再争回什么?不过,不要白费力气了!”
“温孤长羿温瑾怀,到底谁是予安?”
话语陡然一转,舒宛宛逼问道。
她担心认了错人,神情愤然。
前世。
李予安虽答应给她一个家,是他自己已经没有了家,自己的孩子死了,妻子也死了。
而那时,舒宛宛又谎称自己怀了孕。
不过,终是偷来的东西用起不踏实。
想要抓紧的,却又怕抓错!
但既然那么爱他,又为何认不出?
而况,前世李予安为她可抛家弃子。这一世若重逢,李予安又怎会舍得下她?
夏语心冷笑,“我不懂慕姑娘胡言乱语说些什么,但我定会告知于城主,叫城主好好替姑娘寻大夫来治一治姑娘的癫狂症。”
若此事传到温孤长羿耳边,以他那般阴狠手段,自己未患有癫狂症,亦会叫大夫诊治出癫狂症。
舒宛宛面色不由缓了缓,“既已确认夫人非昔日故人,那宛宛便替夫人将屋外门匾拿下。宛宛昔日识得一故人,她也叫门匾上的名字,是位极其没有出息的人,死了孩子不说,又被丈夫委弃家中,郁郁而终。夫人用此等人名做门匾,有碍夫人尊容。”
说着,舒宛宛手中金簪飞出,门楣上方的匾额一瞬击落。
好在迎春身手敏捷,半空接住。
但匾额过重,迎春直接被压在地上。
夏语心跟到院外,先扶起迎春,即刻叫迎喜:“去将府上最大的斧头给本夫人取来。”
迎喜不知夫人为何突然要斧头,难不成要劈了这门匾,可这是城主送的呀!
但还是尽快去杂房找管事取来了一把最大的斧头。还依夫人之意,找来了院外两小厮。
舒宛宛见状,原以为夏语心以牙还牙,要去砸了她的门匾,拦道:“夫人不可……”
但被迎喜一招挡开,“慕姑娘不要忘了自家身份,你砸了城主为夫人题上的匾额,还不准夫人砸了二公子为你题上的匾额。”
夏语心一声不出,带着两身强力壮的小厮便朝舒宛宛庭院去。等到了舒宛宛院外的黄鸟玉兰前,她便命小厮砍了此树,还有水榭那一处的柿子,一并砍了。
舒宛宛追来,这才知晓她要毁的不是那院中的门匾,而是她极其喜爱的玉兰树。
“你敢动它!”
舒宛宛语气凌厉,已化掌使出。
夏语心轻轻一笑,继续命令小厮:“砍!”
先毁去她喜爱的草木,再毁她值得炫耀的门匾。
舒宛宛被迎春迎喜制住,只能看着自己喜爱的树被砍掉,尤其她喜爱的黄鸟玉兰。
砍完了树,夏语心即刻叫柴房的人拉去当柴烧,连渣都不剩。
“慕姑娘既不愿城主知晓患有癫狂症,那便好好待着,往后若再有像今日这般无礼,本夫人必叫城主罚你去伎乐楼。”
“供万人骑。”
夏语心有样学样,附近舒宛宛耳边,扯动嘴角,冷笑出声。
舒宛宛瞳孔一怔。此刻身侧没有温瑾怀,温瑾怀也在前院衙署商量事务,人少势单,她敢怒不敢言,被迎春拧着胳膊押回院中,一并摘了门匾。
夏语心隔门大声叮嘱:“迎喜、迎春,你二人瞧瞧这府上总共载了多少株长春花。即日起,若少了一株便来这无匾之阁问责。”
“是,夫人。”
迎春迎喜心领神会,是为谨防慕姑娘背后使坏,配合着夫人应道。
而今日之事,迎春迎喜看着也舒了心,想不到夫人手无寸铁也这般厉害,一面被夫人的狠劲威慑,一面又钦佩夫人果敢勇猛。
不仅伐了二公子为慕姑娘栽种的柿子树,还伐了黄鸟玉兰,尤其将宛月阁门匾一起毁了。
这些可都是象征着慕姑娘在府上独一无二的宠爱。
至此没了,也算挫了慕姑娘傲气,叫她日后再不敢随意训斥府里下人。
忙了半晌。
已过午时,夏语心又累又饿,回到房中咕嘟咕嘟喝了半盏茶水。
迎春迎喜早已叫柴房小厮回去时带话给厨房给夫人备吃食来。
夏语心刚喝了水,厨房便送来了饭菜。温孤长羿在衙前议事完毕,进屋来正赶上用餐。
经昨晚睡床底,而床又反被温孤长羿挪开一事,此刻再看到温孤长羿,夏语心不自觉有些局促,转而招呼迎春迎喜坐下一起吃。
除了三人坐的,她特意撤走了多出的凳子。
迎春迎喜见夫人这是在跟城主斗气,二人窃窃一笑,识趣地福身退下。
“你们……”
夏语心未来得及叫住二人,二人已经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