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夏语心一颗心瞬间跳到嗓子眼。
前世。
父母为她取名语心,也是寓意做人做事用心如镜。李予安也知她名字寓意。
但他不可能是李予安。
夏语心稳住心神。
只是,温孤长羿知道属于棠溪颜的一切,她还尚未可知。
很快,厨房小厮搬来一张香楠食桌,放在外间堂中。
待小厮们摆好食碟,温孤长羿胸脯的伤瞬间裂开,鲜血若隐若现浸出裹帘,脚下一沉,温孤长羿险些跌倒。夏语心惊得一颤,急忙扶住他,“好端端的,这?”
说着,解开温孤长羿衣衫,替他查看伤口。
“无碍。”
温孤长羿先止住她的手,顺理成章屏退去身后的下人。
夏语心适才恍然,气呼呼地甩开手,“温孤长羿,你故意的!”
是故意,亦非故意。
相思子剧毒发作,他一时难自控,白瓷玉盘哐当落地,周身如百虫啃噬,脸色一瞬泛白。
“吻我。”
他痛的难耐,近乎失控。
相思子如相思难解,百般挠心。
夏语心怔了怔,身体却忽地被摁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那猩红惨白的面孔才缓缓平复,温孤长羿打坐软榻上,闭目疗伤。
看他胸口溢出的黑血,夏语心还未缓过神,“温孤长羿……你的血,是黑色的。”
“不用怕,现已无大碍。”
温孤长羿睁开眼睛。
“那日丛林中,商甲所言,你中了他的相思子剧毒,是真的?就是这个?”
夏语心指了指他胸前流出的乌血。
可他从未提起。
温孤长羿服下一粒药丸,止住血,“相思子,相思不断,此毒不解。所以啊,棠溪,我这一辈子都需要你。”
“你是又想找法子来赖掉退婚书?温孤长羿……”
那未出口的话被温孤长羿吻了回去,气息绵长而温柔。温孤长羿:“我离不了你。”
夏语心有些神色无措,赶紧拿了药瓶,替温孤长羿涂抹着伤口,“这世间,没有谁离不了谁……”
不想和他继续理论这话,夏语心话峰一转,继续问起先前的事情,“你是不是一早就识破了祁夜欢的身份?”
所以,祁夜欢从不知晓他的行踪。
温孤长羿:“三年前,高国联合梁卫吴三国攻打代国。吴国对外宣称国力羸弱,且距离代国甚远,不宜出兵。吴国靖王好战,这等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他会因此放弃合力征伐代国的绝好时机。靖王不北伐,便说明他必有其他战略。”
“世人知靖王有五子,除太子弘宣,其余四子鲜少有人闻其名、知其貌。而四子中,最能受靖王委以重任的当四子吴欢。瘟疫爆发时,我曾派人前去吴国查探,真正的吴欢世子早已不在府上。而留在府上的,只是假的夜王。”
“意思从三年前,祁夜欢就混进了邑安军中?”
温孤长羿点点头,褪去外衫,上面沾了血,剩下内衫,里面王字形腹肌轮廓又出现在眼前,夏语心不小心看到,神色一滞,赶紧转过身,“温孤长羿……”
你这是要色诱吗?
可他随即就换好了衣衫。
夏语心愣了愣,隔着身后纱帘,拿出身上的令牌,放在食案上,物归还主,“其实,你早知道祁夜欢不是将军,我偷令牌时,你才慷慨地当作不知道,由我拿走。然后,我以为他是将军,便于行事,傻喝喝的去跟他套关系。温孤长羿……”
许是温孤长羿不喜聊及夜王。
抬起头,温孤长羿正站在她面前,脸色发沉,“不管他是我邑安的将军,还是吴国的夜王。只要他一日不暴露身份,我便善待他一日。棠溪,这枚令牌,号令三军,只要祁夜欢在我邑安军中一日,你拿着它,便可号令于他。我自然是由你拿去。”
“可他是吴国人,是处心积虑来打你的,你让我拿着令牌去,万一万一,万一我……令牌被他抢了去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
温孤长羿系好衣带,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中,“你拿着令牌去,夜王便可认出你是我的人。他在未暴露身份前,不会夺令牌,亦不会动杀心。”
说着,温孤长羿举起一樽酒。
夏语心看着他,原来如此,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自己不过是后知后觉。夏语心别过脸,“我不会喝……”
“可你和他能喝。”
温孤长羿举着酒杯,等她来拿。
夏语心:“温孤公子……不,现在应该是叫城主大人。您这菜已吃了,酒已饮了,酒足饭饱,该回您自己房中歇息了。我这已困了。”
她拒下那樽酒,也下了逐客令。
温孤长羿左手一只酒樽,右手一只酒樽,轻轻碰了碰,然后一起饮下。他不仅不走,还坐回食案前,慢慢尝起了糕点,“棠溪,我信你不会同他走。”
“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和他走……”
夏语心及时顿住,很后悔这样解释。
温孤长羿嘴角却不由微微翘起,很满意的样子,“棠溪,过来。我一身伤,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
言外之意就让他留下来。
夏语心扁了扁嘴,还不能做什么?把人都强吻了,谁知道睡着了后还会干什么?
那脸上小表情动来动去,温孤长羿凝眸一笑,伸手牵她过来。
夏语心背开手,先一步窜到榻前,挡在榻凳上,“大人不走……这是我的床,至少它今天晚上只属于我。”
罗帐缓缓覆面,温孤长羿一息进到她身前,掀开眼前罗帐。她若再到便要退去了榻上,夏语心不觉收紧手指,“不许再过来。”
她霸占着榻边,温孤长羿只能移步爬到里侧,“睡觉。”
“温孤长羿!”
夏语心气得尖叫,若是会武功,定将他拎出这屋子。
温孤长羿又哄着,“睡觉。”
然后伸出手臂,让她来枕。
夏语心气呼呼地拖走被子,预备睡去外间软榻上,身体转掌落入榻上,温孤长羿撑开被子将两人一起盖好,“不要动。”
小心伤口。
他故意用伤口说事,夏语心确也不敢妄动,转过身,背对向温孤长羿。
温孤长羿从身后靠近来。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没有了动静,夏语心转过身。温孤长羿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下了,还是假寐。
高鼻梁立体挺直于夜色中,呼吸均匀而平静。
夏语心伸出手,隔着些许距离,沿着那完美的轮廓,从上缘缓缓画到鼻尖,停在温孤长羿鼻息前。见温孤长羿一直未动,问道:“温孤长羿,你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