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知道,富九方虽为一介侍卫,身手丝毫不差任何江湖、朝堂侍从。要他也上,三人打斗一处,这山洞估计不等她离开就塌了。
看富九方实在没有出手的意思,又恐暴露自己的想法,夏语心只好先躲着,静观其变。
……
当今天下,列国纷争,群雄并峙。
七主分天下,三庄镇江湖。
北有代、高两国剑拔弩张对阵。东有梁、卫两国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最为野心勃勃,大有逐鹿中原收天下兵之意。西有吴、邺两国各霸一方,韬光养晦,暗中乘时借势,坐收渔利。
中原以南属祁国,历代与列国交好。看是相安无虞,实则早已危机四伏,人人皆想从中牟得三分利好。
而三庄并列,分别为岸门山庄、唐河山庄、鹿鸣山庄。岸门山庄位于邺国境内,唐河山庄位于高国境内,鹿鸣山庄位于卫国境内,形成南、北、东三足鼎立,尽知江湖大小事。
数百年,七主、三庄秋毫未犯。自有朝堂不走江湖路,江湖不问朝中事。
但在两年前,邑安城突然爆发瘟疫。北境强国——代国由来地大物博,国力、军事皆十分雄厚,与祁国可算势均力敌。
相较而言,祁国在农耕、商贸、漕运发展上更胜一筹。两国一南一北,形成南北对立争相吞分之势。
而邑安正隶属祁国边陲重镇,地通要塞,紧扼祁国命门。
兵家有云:“过阴山,破邑安,入王城,得祁国。”引诸国王侯竞相觊觎。但数高国尤甚,其地薄人兴,一直想扩充疆域,取他国盘据而入中原。
但邑安瘟疫爆发后,满城哀鸿遍野。传闻染之毙命,无药可医,无人可救,令列国闻之色变。高国瑞王力所不加,弃南而伐北,伺机挑起北境战事,与梁、卫两军形成三军合围之势攻代。
代国虽占据地时,易攻难守,但众人结力,其孤立无援下,数十座城池节节失守,刀俎沦为鱼肉。
代国元王字云骥,兵败夏屋山,国都平邑亦失守,退无回路,自谥夏屋山,广袤疆土由高、梁、卫三国瓜分。
次年仲春,二月二龙抬头,一直暗存问鼎之心的梁国穆王字清风,又突率大军离境,从国都济阳出发北上,联合卫、吴、邺三国,螳螂捕禅黄雀在后,四军形成门兜底阵合围高国。
至季夏六月六,高国瑞王寡不敌众,身陷无援之境,兵败后逃离国都武安。舍近求远,弃境内唐河山庄不投,转而由信林经伏鹿泽逃往卫国境内,入鹿鸣山庄求庇护。
唐河山庄收到密报,此前飞雁来书,迟迟没有等到回音,庄主这才现身,亲自走一趟。
夏语心完全不知来人身份。
但见姑娘如此记挂公子安危,富九方很感动,问道:“姑娘要我帮公子,姑娘可知来人是谁?”
夏语心摇头。
原主生活平凡,从市井长大,她这又刚穿过来,对这里的人认识不多,尤其是这样武功盖世的人。
富九方:“唐河山庄庄主。”
夏语心突然想起,梦镜中自己好像记得听过什么山庄,还有密报。她这才注意到上空打斗中的二人,打了许久也没见着谁伤了谁。夏语心恍然,“他们、是真打还是假打?”
当然是在假打,八成是在切磋,自己还自觉高明的谋划着离开。
夏语心正叹气,头顶突然一道青光劈来。轰的一声,碎石瞬间滚落。
夏语心赶紧护住头,刚躲开,脚底却忽然踩空,像被拧一只小鸡一样,一下被拎到半空。
“温孤兄,竟私藏美人娇。”
听得出对方语气不满。
温孤长羿矫若游龙,欺身而近。
只见对方折扇一收,旋身落地,接着提掌一扔,将她远远抛出。温孤长羿展臂扶腰,夏语心这才稳稳抓住落到地上,吓得许久不敢松开。
“夏兄,别来无恙。她非旁人,正是吾妻棠溪。棠溪,这位是唐河山庄庄主,夏兄。”
温孤长羿左右引见。
原本听着温孤长羿在别人面前正大光明称自己夫人,夏语心气得想给他一锭子。但随即听着来人姓氏,夏语心心中一怔,朝此人问道:“你也姓夏?”
“在下夏漓,字无痕。”
夏漓折扇在手,轻轻摇着。
一表墨发如云,青衫锦绣,爽朗清举仪容不俗,飘逸俊朗。
夏语心看了又看,但怎么也没有看出前世亲人熟悉的音容。
而对视上夏漓清澈的眼,又平添着几分亲切感。夏语心目光闪了闪,按耐住激动,“夏庄主是来自这里,还是……?”
“北境唐河夏漓。”
夏漓自带笑容,也在仔细看着她。
尽管在那些肮脏旮旯之地生活数载,却也未退去原本灵动之姿。
幸得一见。
夏漓转身向温孤长羿揖礼,“多日不见温孤兄回信,恐其中有变,便来此一趟。不过眼下所见,倒不枉夏某走一趟。”
说完,夏漓又回过头,看着她。
温孤长羿即刻并肩站上前,与她站一处,抱拳还礼,“让夏兄忧虑了。”
看二人站一处,谦谦君子,璧人如玉,夏漓轻轻摇动着折扇,笑道:“今日既见温孤兄无恙,三日后鹿鸣山庄会。今日无痕暂且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