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叹息。
接着,另一个男人也发出这样的声音,“这么一大堆死人,不知道要烧到几时才能烧完?照这样的死法,只怕……”
烧到猴年马月也烧不完。
但说话的男人,声音好像瞬间被什么东西戛住。
四周又静了下来。
但听着两人的对话,夏语心知道自己是被扔到了死人堆上,不禁浑身打哆嗦,赶紧爬开。
爬呀爬,爬呀爬!
夏语心使出浑身力气,以为爬出了死人堆。可随后喘息一口,感觉身体下面仍是硬邦邦的,原来还掸在死人堆上,瞬间瘫软。
而先前被利器锁喉的人发出了窒息般的挣扎声,接着四面骤风起,雪雾中伏地惊现一道掠影。雪白身影悄无声息从雪雾中来,又悄无声息从雪雾去,像一道闪光。动作虽轻,幅度却很大。夏语心被直接带着跃起,尔后又蹦极似的垂直落下。
气流过耳,脸上传来被风刮疼的刺痛感。但刚有这样的感觉,脸上瞬间便被软绒绒的东西护住,最后停下,冰冻一样的身体缓缓有一股热量注入进来。
好似睡了一觉,朦朦胧胧中,夏语心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但眼睛仍睁不开,像被困在梦魇中一样,一直醒不来。
她试着挣脱梦魇,可稍一清醒,大脑瞬间便传来一阵剧痛。落在睫毛上的雪又凝成了霜色,注入身体的力量在加强力度灌入,似要强行将自己唤醒。
夏语心自己也想快点醒来,但身体实在是太弱,没有力气支配,却突然听见闷哼一声响,有人吐了。随即吹来一阵风,带着室外的冷空气。
是有人来了?
“公子,先保重身体。”
只听见又一道闷哼声,原来是救自己的人吐了,是医生累吐……但不对,公子?
夏语心刚反应过来来人口中的称呼,身体接着又一阵急跃式翻转,被带离了原地。但不知道又要被带去哪里,四野空荡,夏语心隐隐听见嘎的一声,好像飞雁鸣啭。
先前说话的人追了上来,“公子,唐河山庄密报。”
密报?
山庄?
什么东西?
她迷迷糊糊的。
但不一会儿工夫,四周又静了下来。没有了风声,好像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身体被盘膝扶起,熟悉的热量又开始注入身体。意识渐渐开始清晰,夏语心手指动了下,瞬间便靠近来一股气息,回阳的身体被枕入柔柔软软的怀抱中。夏语心伸手一抓,指尖触到好像裘皮大衣一样质地柔软的东西。
这是自己的衣服?
夏语心心中一怔。
二十二岁生日那年,李予安送她的高定裘皮大衣,是李予安?
不!
自己死也不要再见到他,更不要他到自己病床前来,更不要他抱着自己!
夏语心用力推开。
当时收到礼物,她那样欢喜,可是后来。
想到后来,夏语心拼命推开他。
可困于梦境,喊不出来,也使不上力气。但如此挣扎得很累,夏语心想喝水,可刚有这样的想法,好像肚子里的蛔虫,便真有几滴水落下,还知道先用水润湿嘴巴,然后再喂进来。
只是吞咽的时候尝到一股血腥味。
许是高烧烧太久,嘴皮烧破留下的,夏语心没有太多讲究,慢慢吞下。
接着是两颗大药丸送进嘴里,吞咽的时候有些困难,那样的力量又注入进身体。加上药物的效果,势如洪流直奔心海,抵达命脉,内源凝血机制瞬间启动,全身血液复活。
这是什么新式疗法?比输液还见效快!
“公子,不能再这样强撑下去了。”
但不对,这不是在输液。
夏语心又听见那样的称呼。
公子是古代人惯用的称呼……可正想着,突然大片大片的陌生记忆瞬间涌入进大脑,合着正注入身体的力量,像翻搅机一样两两交织揉合。
夏语心支撑不住,还未睁眼,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不知道身体里又被注入了多少那样的力量,但明显感觉身体大有好转。
“这样的事,公子交由九方去做就好。”
可又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只是声音隔得有些远,瓮声瓮气,带着回声,好像在山洞里。
但怎么可能会在山洞里?
夏语心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石壁光线昏暗,细碎的形如塔状乳石零星闪动,蒙蒙灰影中泛着纯白莹光。
峭壁银雨,浑然天成,还真是在山洞里。
而自己正虚弱地躺在洞穴的藤榻上,身下枕着软绒绒的黑袍,身上盖着一件雪狐裘,质地和李予安送的皮革大衣一样,柔软细腻,轻轻一摸,手感温润如滑。
但看得出这不是李予安送自己的那件。
她先前以为是在医院中抢救做了噩梦。可眼前的景,既不是医院,也不是李予安出现。微弱的光影下所见着的陈设古色古香,完全不是现代用具。
这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