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院,山庄不论男女,上下齐手布置场景。
绿瓦覆顶,红纱灯笼高悬挂。瓦当纹饰变化精美,雕花大门内檐精刻,相映相衬,整个岸门山庄气派非凡。
而偌大的庭院内,人们开始忙着摆上长宴桌。
红妆盛宴,好不热闹。
“你们山庄、有喜事?”
夏语心不由顿了顿,主要想着若真有人成婚,自己带来的钱都花完了,没有了份子钱。尤其还带着迎春迎喜、富九方。人多怎么也得多随一些,可如今身上只剩下几文铜钱。
方知伊笑道:“姑娘到山庄,庄主大宴三日,为姑娘接风洗尘。这是姑娘的洗尘宴。”
“啊!”
夏语心愣了下。
方知伊忍笑不俊。
周浪已换好衣衫出来,一身玄衣且用红线镶嵌暗绣蝶花,腰间系着一样红绫丝带,从院外廊道而来。
乍一看,那腰间的红绫丝带很是醒目,夏语心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腰上系着和周浪的一模一样,不由心中一怔,盯着周浪,周浪缓缓走来。
但如此穿着,她浑身不自在,欲找地方换下。
周浪止住她。方知伊从旁说道:“我们庄主从未穿过玄色衣袍。这一身玄衣红线缀边,倒是极显庄主一身风雅之士。”
可邺国婚服由来以玄服缀红线,他未婚配、未娶妻,当然是头一回穿。
夏语心不知这邺国风俗。周浪望着她,展开双臂,“棠棠瞧着如何?”
“当然是很帅。”
“?”
“意思、很风流雅致,配得上周庄主一身侠骨柔情。”
如此赞许,周浪心神悦目,直直望着她。夏语心摸了摸自己的脸,甚是疑惑,“我说得不对?”
“对。”
周浪引她入席。
“周庄主如此隆重款待,让棠溪惶恐。”
“比起棠棠日后常年累月为山庄、为洹水城供给新鲜食材,这算不得什么。”
好吧,承人之情,本姑娘累死累也得干。
夏语心暗自一叹,如此盛大的晚宴,她自是不与周浪同坐,自己挑了长桌中间,好吃的从左及右、从右及左,一眼望不到头。
除了自己带来的几道蔬菜,长晏桌上,皆是荤菜。有切盘装着的,有整只烤全套的羊、有整份盛装的猪脑、牛头……好久没有如此丰富的食物了,夏语心一时吃得顾不过来。
周浪虽未吩咐人给她备下酒盏,但有肉不喝酒,等于喂了狗。她拿过一旁丫鬟的酒碗便喝了起来。
酒肉穿肠过,爽。
她站起来敬众人,这才恍然自己是客,然后隔着长晏桌,向周浪举杯,“谢周庄主盛情款待。”
周浪起身挡住她酒盏,“棠棠可不要喝醉了。”
“不会的。”
夏语心一口喝下。
吃好喝好,众人散席。周浪也带着她离开。
富九方虽是饮了些酒,但已运功憋出,自是清醒,不同意庄主带走夫人。
别尧相逮着富九方要上屋顶继续喝,“方方,我们山庄这么大,你且让庄主带着棠溪姑娘转一转,这也是好客之道,懂不懂?”
富九方无论如何不肯离开夫人视线。
迎春迎喜早被方知伊一众姑娘热情围住。
周浪拿出一本武功宝笈。
“圣冥心法?”
别尧相见着圣冥心法四个字,眼前一亮,先从周浪手上拿过宝笈,翻开书页,里面不只有修练圣冥心法的口诀,还有冥凝神功修练的招式。
富九方仍不为所惑,偏要守好夫人。
周浪:“你只顾守着她,日后拿什么守护你家城主?圣冥心法,圣道无隐冥心入海,你若练成,遇水凝为刃,遇石化为刀,遇尘聚为云……变化无穷,他日在战场,你必有用处。”
富九方不听。别尧相拖着他离开,“庄主偏心,给你都不给我,你还等什么。”
二人出山庄后择了片竹林,有山有水,一同修练。
乘着晚风,穿过沿岸水榭,再往前去入口是一帘洞,夏语心顿住脚步。
周浪轻声问:“怕?”
但不及她回答,转瞬周浪便带着她穿过水帘。
眼前瞬间没入一片漆黑,夏语心摸了摸头发、衣衫,倒是没有打湿。但空气中温柔的气息掺着洞内的冰凉涌来,周浪拥住她,“只要片刻,棠棠可以不用动。”
夏语心怔了怔,眼前入水而进,朱廊穿绿,雕栏画栋。曲幽通径,是岸门山庄祖祠。神主位供奉着数十道牌位,夏语心欲停下,周浪仍带着她一起走进祖祠。
邺国娶妻有旧习,新妇入门,夫主需抱迎入洞房。
他虽未抱迎她入洞房,却一身喜服,十丈朱廊带她一起走进祖祠。
而岸门山庄更立有祖规,凡女子,非室子之身不得入祖祠。周浪偏是一身喜服带她认祖,传她狸步消魂曲,用密不外传的《圣冥心法》支开富九方,破下一道道规矩。
华衣缀红,在列祖列宗面前一 一叩首,周浪望着她,不知这样算不算拜了堂、祭了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