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潭山外,吴祺众人早早在金柱大门前迎她。温孤长羿跃下马背,一路抱着她回到庭院。
夏语心将睡将醒。采荷采薇,迎春迎喜纷纷上前推开房门。夏语心扶住门楣,要温孤长羿放下自己,不允许他进屋。
此刻的自己会做出什么,她半点没有力气自控。
采荷采薇依令扶她进房后,迎春迎喜急忙备上温水为她沐浴。夏语心叫住二人将温水换成冰水,随后将自己关在房里,赤身泡进冰水中。
三日后。
夏语心从房中走出来,好似大病初愈,散发披襟,面色蜡白。随意素白长裙,略显倦色,站在日光下,浑然一体,洁白如洗。纤纤如缕,不带尘腻。
看大家日以继夜陪着自己,夏语心微微一笑,“我没事了。”
温孤长羿转身迈上台阶,一息将她拥进怀里。感受到体温如常,确是无事了,闭眼一刻,眼泪险些就掉落了出来。
夏语心笑了笑,“这回……我又让大家受累了。”
温孤长羿攥住她的手,“夫人的病还未好,还需再休息。”
她说的这般生分,定然是胡话。
温孤长羿要抱她回屋继续休息,这回他定是要陪着。
可当着大家的面这般,夏语心脸颊刷地红起来,止住温孤长羿,转而对迎春、迎喜道:“两位姐姐,我饿了,想吃炒菜和米饭。”
几人不由得笑起来。
迎春迎喜带着采荷采薇高兴地出了庭院,去厨房拿吃的。
院中剩下二人,一时格外安静。
夏语心看了看温孤长羿,欲言又止,“谢谢”二个字含在嘴边,恐说出来惹他喜怒无常,又收了回去,于是问道:“邑安、城内如何?”
此次姬王重新派来的监察大使并非旁人,而是阴山大战前来助其退敌的徐武将军。
姬王作此安排,是得知他不仅没有因病而故,还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如果像之前一样,再派朝中其他文官来,自然不敌他凶猛狠厉,也无法与他较量。只得派朝中文武皆俱的大将前来。
此举显然有出震邑安收回兵权之意。
“不必担心。”
温孤长羿牵她手一同坐在庭院前,“我已应下徐武将军,他若助我拿下卫国,我便交出掌守邑安的兵权。”
“你要交出邑安?”
“不。邑安乃你我的家,又怎可交出?”
“那……徐武将军同意去卫国,是、卫国要打仗了?”
“若用十年战乱,换天下百姓长久安宁,我愿匹马当先,做这开罪之人。棠溪,不离开我好不好?”
这在谈家国大事,怎又一下转到自己头上?
夏语心抿了抿嘴,“这人间安宁岂能轻易换得来?历史演绎的,是不断用战乱推翻,然后重塑,然后再推翻,然后再重建……周而复始,奔流不息。”
“芸芸众生,多为湍流中一抹浪花,逆流而行,得不畏险阻,换一方安宁又如何?棠溪不必忧心。只是、这吴国夜王,他想娶你为妻?”
又绕回到私事上。
夏语心暗自愣了下。
温孤长羿注视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掌,“他在肖想我温孤长羿的夫人,我当如何出这口气?”
“又不是他将我带走的。若我没有猜错,定是吴国太子所为。”
“那我当先绞杀吴国太子。”
“……那日,我在吴国地宫见过力牧长恩。他说,城主你会来救我。”
“他是代国宗亲之后。是他飞鸽传信及时告之夫人被关进了吴国地宫。”
“那你明明知道我是如何去的吴国,还来这样问?不管是夜王,抑或吴国太子,我既无偏袒之意,也无包庇之心,实事论据。至于城主要先去绞杀谁,必定是依计而行,岂能儿戏?”
看温孤长羿嘴角笑意明显,夏语心知他这是明知故问,生气道:“城主这又是在试探棠溪?”
温孤长羿揽臂将她头拥过来靠在怀里,“你可知,吴泽是要将你送给夜王,以此换夜王替他征战诸国。”
原来如此。
“可惜这礼太轻,不足以换夜王为他征战四方。当晚夜王便离开了长乐殿。”
“夫人、觉得可惜?”
温孤长羿笑意淡去,盯着她,“夜王可知你中……”
听院外有脚步声传来,夏语心起身及时捂住温孤长羿的大嘴巴,手指却被一瞬衔住。温孤长羿轻轻用力,旋即又将她拉回怀里。
恐被迎春她们进来瞧见,夏语心挣开,“我不知道夜王知不知道,反正,他没有趁人之危。”
“他不敢。”
温孤长羿吻上来,已知院外迎春迎喜她们马上进来,偏是要众人都知晓,他是如何爱慕夫人。
门前,迎春几人备了饭菜来,又急忙退下。
夏语心赶紧叫住。她是真的饿了,一口气吃下三大碗米饭,看得迎春几人既高兴又惊讶。
“夫人慢慢吃,厨房还有,不够了,迎喜再去拿。”
“够了够了。”
夏语心吃完第四碗,终于是饱了。可看温孤长羿一口还未吃,全被自己吃光了,她笑了笑,有些尴尬地看向迎喜。
迎喜几人又去重新端了饭菜来。这回,她只挑些喜欢吃的菜,米饭全都留给温孤长羿。
可几碟菜都被她挑吃了大半,温孤长羿也没吃几口,全让给了她。
这回才算是真的饱了。
感觉满血复活,夏语心起身伸了个懒腰,才又问道:“代国被灭,是高国联合梁、卫两国所为。为何力牧长恩会去吴国?而不是去卫国或梁国?”
“吴国兵力最为宠大,不可攻破,只可徐徐图之。”
“那靖王除好色,并无……”
“好色,且好战。”
温孤长羿打住她,极有耐心,道,“好色,收采良家女,误政殃民。好战,需强制兵役,民生凋敝,岂能算明君?”
“呃!可有几个帝王不好色呢?”
“也总有不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