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浪。以后我就叫你浪浪,如何?看着像一个大人的名字,可听着像一个孩子的名字。”
周浪一口气差点噎住。
夏语心不无揶揄,认真道:“那我以后就称周庄主此名,周庄主可有意见?”
“管他像大人,抑或小孩,只要棠棠喜欢便好。”
“那就说定了?浪浪!”
周浪弯唇一笑,手挽玉箫,身前千尺水帘平地而起。穿过水帘,他在另一面,箫声再起。夏语心坐在这一面河石畔合奏。
一曲毕,虽不及周浪箫声婉转流畅,呜呜柔美,却已小有成就。
但看周浪轻松立在水面上,夏语心也想穿过水帘,像他那般水上行走自如,听风看海,全景合一,好不惬意。
可刚踏到水边,鞋子就湿了。
周浪挽箫收回,带她踏步飞去,蜻蜓点水跃过粼粼波光,顺河流而下。
身后千尺水帘如瀑泻落水央。
“周浪,你也教我轻功吧!”
这样自由飞着,多爽!
夏语心十分渴望能学成。
脚下踏水行舟跃青山,去追空中飞燕。连着数日练习下来,轻功虽然仍不会,但对曲律掌握已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有了这一技之长,且是一招制胜的功法,夏语心很是满足,走路如雀跃,又叫周浪着重教她练习轻功。
接着又是数日练习,平地、山川、河流、竹林……虽然仍如离巢幼鸟那般,扑哧一下落地,但这方圆十里风景皆看了遍。
周浪带着她没日没夜地练习。有时,人在半空都睡着了。
这日,周浪手执白玉箫,一身绿衫如水,飘逸如风,送她至竹林外,“乖乖回去,下回再练。”
“周庄主不回云潭山?”
夏语心首先想着这玉箫是不是该还回去了。
看出她如此想法,周浪手上玉箫敲过来,“当然不用,往后这玉箫便是你的,拿回去每日好生练习。”
夏语心高兴地应下,揖礼谢过后,策马回到云潭山。
刚到,周浪一路随行便也到了。
“周庄主,再见。”
夏语主拿着玉箫挥了挥手,回到山内,将白义拴好。沿着排院,指中绕发蹦蹦跳跳哼着歌回庭院。转过甬道,前去便见着迎春迎喜、采荷采薇纷纷迎出庭院。
夏语心惊得一愣,四人齐齐上前行礼,担心地寻问来寻问去。
“夫人这是去了哪里?奴婢们好是担心。”
迎喜检查着夫人全身,没伤没扭。
接着迎春采荷采薇也问起来。
几人到云潭山好几日,却始终不见夫人回来。去寻时,别尧相就拦着几人。既不告之夫人去了哪里,也不让她们去搅扰了夫人。
为此,迎喜几人很是讨厌那别尧相。
夏语心故作神秘,“本姑娘我去学武了,往后不久,我也能跟你们一样厉害了。”
可迎春稍稍一探,便知夫人此去一无所成,不能叫人骗了,道:“夫人当真是去习武了?下回可得带上奴婢们。”
“行行行。不过,我此前也讲过,叫姐姐。”
但几人都比自己大。
夏语心笑了笑,“……以姐妹相称。”
四人皆不敢有违规矩,浅浅福礼。
夏语心叹息,“看吧,你们不愿以姐妹相称,我知道,都是替你们家城主前来看管我的。”
“不是。”
几人纷纷摇头。
夏语心不由一笑,也不再为难为大家,一道回了庭院。迎喜仍眼泪汪汪,“日后不管夫人去哪里,奴婢们都要跟着。往后夫人可不能再把奴婢们丢下了。”
采荷采薇虽未流泪,但也纷纷点头,千万不能叫夫人被别家公子拐了去。
夏语心指上绕着头发,想了想,“这山里辛苦,你们此来,怕是吃不消。等呆一些时日……”
采荷打住,“夫人能住得惯,奴婢们自然也能。”
夏语心:“可我与你们不同,此前我便在山里进出,积习生常,已适应了山中草木。”
采薇:“奴婢们生非娇贵之身,夫人能适应的,奴婢们自然也能。”
迎春迎喜点头。
“对。”
“对。”
夏语心暗暗叹了口气,本想着等几人住上十天半月便遣回邑安去。可瞧着这一个个的,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夏语心只能暂时随其心意,带着几人便去厨房给匠人们煮绿豆汤。
厨房的伙夫被她请走,特准许休息半日,只留自己和迎春几人来做。
四人虽说也是城主府中奴婢,可这样的粗活,日常并不需要她们做,上手时略显生疏。但也无人怯场,反而不屈不挠,样样抢着、争着干。半点不知顾及形象,被烟熏花眼,手背一擦便了事,抹得细脸花斑斑的也浑然不知。
跟干仗似的。
整齐的青发也忙得乱糟糟的。
夏语心倒希望几人越乱越狼狈、越好,如此好让几人知难而退,遣其回城。
温孤长羿此去,城中熟知的人不多。而迎春迎几人最该留在他身边才是。
几人甚知夫人心意,干得既认真又努力。
近半个时辰的慢火细炖,绿豆煮开生花,盛出后放进食桶,然后提去河边井口凉置,再送去工场。
周浪歇在院外树梢上,看她忙前忙后,便先吩咐匠人前来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