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扭头,见孟音捏着个纸杯蛋糕,给她递纸巾:“看你吵得难受,找个理由把你骗出来。”
“...谢谢。”
“你......”孟音打量她的神情,“还好吧?要不要我跟奈奈姐说一声?”
“不用。”林曼曼立时摇头,“我能处理。我妈也就对我凶,在奈奈姐的婚礼上,她不敢闹的。”
孟音轻轻哦一声。
她从前不喜欢林曼曼,觉得这个人脾气古怪,别扭得狠。可刚才躲在门后听了五分钟,每一分钟都窒息。又觉得她的古怪性格,似乎也情有可原。
看来她们女性要走的路,还长远的很呐。
孟音没来由地叹口气。
林曼曼扭头看她。
孟音双手撑着长桌,嘴角微微一翘:“加油。”
一直走,走到女孩们都拥有整片花海。
*
方韵,乔凌,楚云深,顾牧也都来了,站在别墅门口,跟蒋清风和林奈奈闲聊。
“等会送你们一首歌,专门为你们俩写的。”楚云深把自己的吉他都背过来了,“乔凌编曲,方韵填的词,我主唱,顾牧鼓掌。”
林奈奈噗嗤笑了。
蒋清风也笑,打趣道:“你们也开始玩乐队了?”
乔凌微微后仰,抱着胸,用眼白看他:“还不都怪你们,邀请函上写什么不收礼金,只收一份愉悦的心情。”
“就是,我们熬了好几个大夜,才想到要送什么新婚礼物。”楚云深揶揄,“这么费劲,倒不如直接给钱。”
方韵打了他一巴掌:“会不会说话你?就你有钱?”
“就是,”顾牧接茬,扭头看向新娘,“林总,你别听他乱说,歌是我们的心意,祝你们新婚快乐。”
新娘腿软,双手合十求放过:“叫奈奈,还是叫奈奈,叫林总感觉不像结婚,像应酬。”
笑声碎碎洒了一地。
老朋友在一起,话就像自来水,想起哪句说哪句,总有人能接。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奈奈——”
林奈奈心里纳闷,想着婚礼请的客人几乎都到了,还剩谁呢?一边想,一边往远处眺。
见一个短发小麦肤色的高挑女生,穿一件深色牛仔裤,卡其色的短款皮衣,背着诺大的双肩包,站在花园外,朝她招手。
林奈奈眯眼细看,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叶燃?”
“啊——你怎么来了?”她惊叫,张开手朝她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你不是还在巴西吗?”
叶燃:“你结婚唉,说什么都要来看一眼吧。”
“感动不?”她指着背上的双肩包,“一下飞机就奔了过来,连家都没回。”
“感动超感动。”林奈奈拉着她,好一通打量,“两年不见,你连肤色都变了,刚才远远看一眼,我都不敢认。”
叶燃摊开手:“没办法,南美的太阳。”
“这次......”
还没寒暄两句,林奈奈的话戛然,视线从叶燃的脸上,飘到了她的身后。
一身粉色西装的从峪,捧着花束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又续长了,烫成狼尾卷发。从头顶到脖颈,像山风吹过的荒草,一层一层跌落。
“你说婚礼不收礼金,也不收贵重礼品,喏,”男人将手上的花递了过去,“我自己种的。”
林奈奈抿唇,踌躇片刻终是接了:“...谢谢。”
嘉宾名单上并没有从峪,不知他从哪得知的消息。
“怎么?不欢迎我啊?”说罢,男人的视线看向远处的蒋清风。
楚云深是个情场高手,当即察觉到这男人眼神不对,凑到蒋清风身边耳语:“谁啊?”
“奈奈的前男友。”
“怪不得...要帮忙吗?”楚云深一脸戒备地看回去。
原是开玩笑的,可蒋清风没拒绝,短促地嗤笑一声:“看情况。”
如果从峪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毁了婚礼,他就伙同楚云深,顾牧,乔凌,把他打进医院。
这么想着,蒋清风大步流星走到奈奈身侧,伸手揽着她的细腰。邀请叶燃,也邀请从峪:“进去坐吧,婚礼要开始了。”
“嗬——”从峪哼了一声,“好。”
在茶餐厅重逢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画面。
只是,那时候蒋清风还是假的,此刻却变成了真的。
从峪挣扎了很久,要不要来。
不来,他的心就不会痛。
来...他能看看奈奈穿上婚纱的模样。
他苦涩一笑:“祝福你们,新婚快乐。”
*
至此,全部宾客入席。
林奈奈牵着蒋清风的手,走到席间。一个清风朗月,一个白璧无瑕。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圆满的风景。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和蒋清风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以这样的形式,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结婚了。”
背景音乐正在播放王菲的《我愿意》。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我什么都愿意。
林奈奈没拿话筒,但是每个人都能听清她的声音,因为她离每个人都很近。
“如大家所见,婚礼有些简单,我们删掉所有繁琐的仪式,想用最简单的方式,开始最复杂的人生。”
莫希文带头鼓掌!
林奈奈笑着抿了抿唇:“在坐的各位都是我和蒋清风最亲近,最信赖,最爱的人。”
他们十指紧扣,四目相望:“希望这场婚礼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掌声带着祝福响起来。
“我说完了。”林奈奈很少见的害羞了一下,用肩膀推推蒋清风的肩膀,“到了你。”
乔凌他们起哄:“这么短?多说点啊,讲讲你们的恋爱史。”
林奈奈迅速摇摇头,甩锅给蒋清风:“你说。”
“我说?”蒋清风勾唇,“你不怕我口无遮拦什么都说?”
楚云深、乔凌、莫希文、苏平呈都精神了,乱哄哄,叽叽喳喳:“都说都说。”
林奈奈睨他一眼:“捡能说的说。”
“那我想想。”男人清了清嗓子。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MKD的会议间里,那时候她是刚毕业的应届生,而我是她的面试官。我们聊的很愉快,我觉得她很爱笑,很天真,想问题的角度总让我意外。”
“后来,我们成了同事,朝夕相处,我渐渐发现她不是天真,她是不怕对人付出真心。她坦率,热忱,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哪里都可爱。我想我冥冥之中就已经动了心。”
“再后来,一次意外,她临时拉我当了五分钟的男朋友。”
蒋清风摇头失笑,自嘲道:“我居然上头了。我想,我应该成为她永远的男朋友。我开始追求她,死缠烂打,你还记得吗?”
最后一句话是问林奈奈的。
“记得。”女人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男人也看着她:“你答应了,我们就相爱了。”
眼神缠缠绕绕。
从向在坐的来宾介绍感情史,变成了他们倾诉衷肠:“你像夏天疯长的植物,向上,热烈,蓬勃。”
“你笑着面对一切苦难,你不怨恨亏待你的人,始终记得帮助过你的每一个人,你把谢谢挂在嘴上,谢谢我,谢谢妈妈,谢谢叶叔,谢谢资助人姐姐——”
“可我觉得你最应该感谢的那一个人,是你自己。”
“谢谢自己,没有因为受过伤,而变得冰冷。”
“谢谢自己的坚韧、野心,谢谢自己一周工作八十个小时的勤奋,谢谢自己敢于面对挑战的勇气,凡此种种。”
“你总说自己幸运,可那不是幸运,奈奈。是无论谁,都想偏爱这样的你。”
一段话,说得林奈奈几欲落泪,抬手把眼泪往回扇。
蒋清风:“我爱你,奈奈。”
“三十岁的我很爱你。”
“六十岁的我会像三十岁一样爱你。如果我能活到一百岁,那么一百岁的我也一定爱你。”
他垂眸笑起来:“我们的婚姻不会成为童话故事的结局。相信我。”
“我相信,”奈奈的声音呜咽,昂头含泪望着他,“我相信你。蒋清风。”
“我一点也不害怕婚姻,因为跟我结婚的人是你。”
“想到和我共度余生的人是你。”
“我就开心,明媚,无所畏惧。”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