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顿了顿,他接着说:“请莫副队长配合调查。”
“好,没问题。”莫疾觉得对方还挺客气。
韩老三看着第一行字,觉得有点说不出口:“请如实回答您的婚姻状况。”
莫疾一头雾水。
这问题莫名其妙,问话的韩老三也有同感,但丁爻扬了扬下巴,让他别停下。
“婚姻状况,是否有过婚史?”韩老三审问这方面很有经验,补了句,“不论是男是女,交代清楚。”
莫疾哑然,愣了几秒才回答:“我没结过婚。”
说完他立马补上一句:“不论男女……老少,我就没结过婚。”
韩老三看着丁爻。
“下一个问题。”丁爻皱着眉观察莫疾的表情,不敢确定回答的真实性。
“谢谢配合,”韩老三继续第二个问题,“请问莫队长是否生过孩子,领养,一夜情,私生子,都要交代清楚。”
莫疾脸色有点难看了,他心说不愧是A部,审问人的战术防不胜防,居然从各个方面下手,而不是一上来就问他们以公谋私,到各个时代旅游的事。
搞不好是声东击西,等把人问晕了再出其不意,一举拿下!
磨的就是意志力,所以被审问的人必须小心对待每一个问题,莫疾研究过这种套路,审问的人会重复提问,试图从只言片语当中抓到你的破绽。
莫疾心里暗暗想着,这招对他可一点用都没有。
丁爻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明显有些犹豫,弄得他的心也七上八下。
他在想,要是真有孩子,两个人一起养也……不是不行。
韩老三看莫疾不回答,出于习惯催促的语气中带着威胁道:“这个问题为什么需要这么久?莫队长是想被押送总部吗?”
“不是不是,”莫疾马上回答,“我没有孩子,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平时从没感觉脸皮薄,这个问题有那么一丢丢让他心里涌出一丝羞涩。
看他犹豫,韩老三施压道:“请不要浪费时间。”
莫疾一咬牙,捂住阿花的猪耳朵:“我没谈过恋爱,没一夜情,也没被谁睡过……而且我有没有孩子跟你们有关系吗?!”
审讯室里层房间的丁爻眉头一皱,手指敲敲下巴。
韩老三硬着头皮,厉声质问:“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莫疾无语,语出惊人道:“大哥,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明天才十八,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工作勤勤恳恳赚得还少,买房首付都没赚够,根本没……”
“有还是没有!”
骤然拔高的声调刺破耳膜,莫疾停顿了几秒,手不断安抚怀里受惊的小猪,不再瞎扯,老实回答:“没,我处男,而且我喜欢男的,特别是皮肤白,长得帅的男的。”
真是豺狼虎豹一样的审讯人员。
A部好狠的手段,莫疾在心里感叹,这些话说出口他脸都有点烫,跟大帅他们关系这么好都没往这方面深入的聊过。
难怪其他部门的都说被A部抓到会生不如死,这么羞辱人,万一真有什么一夜情之类的,接下去该不会是让人口述回忆具体细节吧……
光想想就很可怕,像给人摁地上扒光了似的。
“喜欢男的,皮肤白,长得帅”,听到这句,丁爻的手在屏幕上敲了敲,心里莫疾的标准说不就是自己吗。
没结婚,莫疾不是有妇之夫,误会他了。
丁爻心里激动的同时,大脑发来贺电——很多冒雪花的画面不停在脑海里浮现。
韩老三看老大露出堪称恐怖的“笑容”,压低声音问:“继续?”
再问下去莫疾该恼羞成怒了,毕竟从抓进来到现在问的都是隐私,问多了不好,得给他留点面子。
丁爻看了眼罗列的问题,一键删除完,顿了顿,又郑重其事打了一行字。
韩老三拧紧眉头,逐渐看不懂事情发展的方向,继续问道:“请问莫队长是否利用穿越接收点谋取私利?”
总算进入正题了,莫疾抱紧阿花,昂起头。
不问隐私他心里舒服多了,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有,绝对没有,我为人民服务,坚决不拿人民一针一线,风里来雨里去,吃不饱穿不暖,猪都养不肥,自己……你们应该看得到,也养不肥。”
F部四个人东窗事发早就商量好了对策——打死不认。
贤磊提前清除了罪证,只要扛得住审,没什么可怕的。
丁爻想到莫疾买的那堆打折零食和牡丹花四件套……
韩老三继续念问题:“好,那莫队长是否在2012年9月26号做出干扰时空的行为?”
呵,来了,问到具体时间很容易出现漏洞,莫疾一旦承认,他的罪名可大可小。
莫疾细思之后,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毫无负担地否认道:“没有做过。
韩老三看眼旁边,丁爻刚才还笑着的脸顿时黑了。
只见丁爻又单手打了个字:猪。
要说审问人这种“粗活”需要的无非是强大的逻辑和心理素质,但是今天的审问让韩老三脑子里飘出一行字:我周末大早上加班摩拳擦掌势要用满清十大酷刑血腥逼问的意气风发为何忽然沦落到丢盔卸甲的境地?
“老大,猪什么?”
丁爻加了几个字:猪的来历。
韩老三了然:“莫副队长,您怀里的这位有什么说法吗?”
莫疾眨眨眼,低头看了眼乱拱的阿花:“它算是我的救命……恩猪,现在是我的宠物,很可爱吧。”
韩老三语气僵硬地捧场道:“哈哈……可爱可爱。”
丁爻心满意足:“到此为止,让他等等。”
出了审讯室,丁爻大脑飞速串联起前后线索。
他心想,那些奶粉难不成是给这头猪买的?
短信里那位亲爱的又是谁?
丁爻狐疑地在手机里输入:猪可以喝奶粉吗?
“给我过来!”慕雪怒拍办公桌。
丁爻打字的手抖了抖,抬头对上慕雪喷火的目光,越过她肩膀,白色信封躺在棕色办公桌上。
“辞职信?”慕雪捏着丁爻昨晚手写的辞职信,“你把我们三个放在眼里了吗?”
丁爻看了眼刚搜索出来的答案——猪可以喝奶粉,前提是这头猪没有妈,或者猪妈妈没有奶。
这不是废话嘛。
慕雪看他一点没当回事,怒不可遏:“姓丁的!”
“姐,”丁爻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伸手把慕雪按回椅子,“我现在不打算辞职,你放心。”
慕雪的火刚酝酿了半天,被摁了回去,无语道:“别刚满十九才到逆行回叛逆期,让姐姐我少操点心,说吧,那孩子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和你那什么的是不是他?”
“是他。”丁爻也扯过椅子坐下。
“你给我站起来!”慕雪又拍了下桌子。
丁爻应声而起。
“那孩子明天才十八岁吧,”慕雪现在占领了道德高地,终于拿出姐姐的样子,打算好好管教她弟弟,“丁爻,你还是不是人啊?”
一口黑锅扣脑门上,丁爻觉得冤枉。
“第一,我没有强迫他,第二,我们只有接吻,没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综上所述,我还算是个人。”丁爻简明扼要反驳完。
慕雪捂着心脏,骂了句:“畜生。”
被骂了丁爻也没半点不好意思,饶有兴致地强词夺理:“姐,人也只是高级动物。”
慕雪简直想把丁爻踹出去:“你看我有心情和你讨论这个吗?这个场合你该好好反省。”
昨晚上已经反省完了,丁爻把该想的不该想的都一股脑过了一遍,如果莫疾真的已婚已育,那么原则上他们俩都犯了错,要坐牢也得一起坐牢,就算莫疾百般抵赖他也绝不会徇私枉法,一定亲自向总部举报揭发。
是我勾引他的!
抓我!
但是现在……
莫疾没谈过恋爱,而且明天才十八岁。
各种想法穿肠挂肚游走丁爻的五脏六腑,九曲十八弯散播到空气里,汇总成罕见的小男儿心思——该怎么庆祝莫疾的成年礼。
看他心不在焉,慕雪眼不见心不烦,摆摆手:“滚!”
丁爻拿起文件,转了个身,又扶着门框转回去,挑起眉:“你们几个不老说我会孤独终老,我怎么觉得我会英年早婚呢。”
慕雪狠狠闭上眼睛,提了好几口气都没提上喉头,对丁爻的嫌弃快写脸上了。
在这个人均五六十岁才结婚的时代,还说出句话的不是历史遗留精神小伙就是纯爱战神,24k纯的那种。
24k丁爻走出办公室,透过办公室玻璃墙,慕雪看着他脚步轻快到走路都快螺旋状起飞,仿佛正一步一步走向云端,攀上人生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