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出租屋的路途很遥远,远到丁爻被司机绕了三大圈路,在第三次和公园的那座沉思者铜像对视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被宰了一笔钱。
下车盯着窃喜的司机,丁爻默默记住车牌号,转个身,拨通了投诉电话。
上楼掏钥匙开门,随手放钥匙的时候,窗帘被风吹动,一道横光闪过,桌子上放着一把熟悉的钥匙。
他拿手里看了看,朝安静的空间喊了声:“莫疾。”
没人应,这又是哪一出?
丁爻进卧室,心跳紧了紧,他发现莫疾的东西都搬走了。
客厅里的晾衣架也只剩他的衣服,这次和之前明显不一样,因为莫疾连张纸条都没留下,手机也没发消息。
难道是被他发现了?
丁爻捏着钥匙,摁了下喉结:“在哪儿?”
慕雪吃着薯片,坐办公室盯数据库:“我在为人民服务。”
“黑一下F部的系统,我要查资料。”丁爻进厨房转了圈,脸盆里的小金鱼游得挺欢。
“你……是想查人吧?”慕雪直觉很准。
丁爻直接报名字:“莫疾,查一下。”
“又是他,”慕雪擦擦手,“我昨天已经黑过了,我没黑进去,F部的系统比总部还难黑,我差点中病毒,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丁爻没什么耐心。
“最近工作量大,至少三天。”慕雪说。
那还不如当面问。
窗外一股凉风吹进屋里,家里的东西窸窸窣窣响动,丁爻不死心的执着于找小纸条。
万一莫疾留言说明了搬走的原因呢?
他也不是个冷酷的人,突然搬走总归会有个理由,一个像样的理由。
“怎么了又?”慕雪开始瞎猜,“你不是读取过他的记忆,内鬼已经抓到了,你不用怀疑他,而且人家也是有编制的人,总部肯定封锁了他工作相关的部分,你查了也没用。”
丁爻已经趴在了地上,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死角:“时空线正常吗?”
他转移话题太快,慕雪那头愣了愣,立马查时空线。
柜子底下有张白色的纸。
丁爻愣了愣,伸手够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用食指摁住一个角,贴着地面把纸扒拉出来。
——纸上画了一头猪。
丁爻靠在陈旧的沙发上,他搞不懂自己在干嘛。
找到纸条能说明什么,莫疾没有任何必要对自己解释些什么。
“时空线正常。”慕雪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哦。”丁爻本来就是随口问问。
“哦?”慕雪听出来他在敷衍了事,“耍我呢,二环东路新开了家火葬场,我免费送你一程要不要。”
“最近有案子吗?”丁爻再次转移话题。
并且转移成功,慕雪接话接得极其自然:“有啊,今天晚上去扫黄,开心吗?”
丁爻:“……”
以前A部一直接手的案子都是各种悬案和大案,小偷小摸什么的他们根本瞧不上眼,只要是他们不想接的案子,一律顺延给B部。
谁知道B部部长王浩那个缺货,有样学样,又分门别类把打击传销这种耗时耗力的案子推给的C部,长此以往,结果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传到F部只剩下义务植树类的公益任务,要油水没油水,要刺激没刺激。
直到一年前,A部内部出现严重过失,业务分级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简南那件事之后,A部被挖墙脚挖得只剩他们四颗小白菜,B部还把扫黄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他们。
在那些场所,偶尔会扫出几个知名人物。
磨蹭半天才去学校,踩着点进教室,丁爻眼睛只往最后排看,他看到莫疾不漏痕迹地躲开他的视线。
大写的心虚。
丁爻压着脾气,等历史老头骂完。
坐下也没想主动找话说,奈何嘴比脑子快,丁爻脱口而出,问完得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单音节。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莫疾轻描淡写承认搬走让丁爻觉得像是一拳打空,心里别扭,没滋没味。
眼睛盯着宋淼的后脑勺,丁爻打算放学跟踪他回家,手里几十个案子,同时进行费时费力,再不采取行动,都不知道怎么才有机会接近这位关键性人物。
只不过盯了才半分钟,丁爻就走神了。
倒是胡一飞,莫名感受到后背若有似无的杀气,他悄咪咪转头,正好撞上丁爻的视线。
仅凭一眼,胡一飞仿佛看到了浑身冒黑气的魔鬼,瞬间脊梁骨倏地开始盗汗。
这几天胡一飞托道上的朋友四处打听,因为他一直没把丁爻当年1挑99的传说当真,总觉得人云亦云,可信度不高,反正群众就喜欢把各种事情以讹传讹,添油加醋。
想寻求一颗定心丸稳住自己,他辗转联系上了当年参与斗殴的九十九人之一,据这位哥说,他被丁爻一拳撂倒,都没反应过来就躺地上了,丁爻出拳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