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什么声音？”

宋淼不敢乱走动，捂住耳朵往角落躲，整个审讯室不断震颤，音波受到干扰刺啦刺啦响。

转身准备冲出门，莫疾手还没抓到把手，身后的丁爻一把将他拽停。

扭头，丁爻神色古怪地摇头，食指放嘴边，看着莫疾示意他别出声。

丁爻的手指从嘴边指向另一只手握住的手机，扩音依旧开着，电话那头喊完“快跑”之后似乎一直在等。

A部大楼一共五层，莫疾刚才观察过，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四楼最西面，而脚下的震感离得有些远，爆炸应该是从东北面的地下停车场为引爆点。

丁爻伸手关闭话筒，下一秒，反手松开。

手机啪地掉地上。

莫疾瞪大眼睛，双手往上摊开，不明白丁爻在做什么，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让莫疾更加糊涂。

——丁爻抬脚猛踩手机。

“丁爻？你还在吗？丁爻……”

手机听筒里传来贤磊的声音。

但绝对不是贤磊本人。

从接通电话开始毫不犹豫地提醒快跑，根本没问莫疾在不在丁爻身边，这和平时莫疾长莫疾短，完全不在乎丁爻死活的贤磊截然相反。

至少真的贤磊开口第一句一定会先问莫疾在不在，要是不在，他大发慈悲了才会多管丁爻的闲事。

莫疾是在场人中最了解贤磊的，清楚他对丁爻的态度，听见电话那头的人从始至终没问自己的情况，心中了然，他冲丁爻点头，转身打开门，迅速冲进审讯室把蹲地上的宋淼拽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宋淼护住头，整个人都是懵的。

丁爻冷静地启动时空线，整个A部大楼的震感比刚才更加剧烈，警报灯闪动的同时，办公室天花板抖动掉落灰尘。

“去找李睿，别乱跑。”丁爻来不及解释，动手把懵逼的宋淼推进时空线。

脚下陡然震颤，莫疾掏出口红的瞬间，时空线入口猛然一震，红色火光如火蛇从深处冲破时空涌进，火炎顷刻吞噬A部。

刹那间，空气仿佛碎裂。

“快走！”丁爻飞扑过来。

砰——

四合院鸡飞狗跳，从天而降的俩人狠狠砸地上。

“嗷……”

爆炸带过来的碎石子簌簌落下，莫疾被丁爻扑倒，身上压着个人，加倍重量摔得他眼冒金星。

莫疾的接收点在床上，他们理应摔在折叠床上才对。

莫疾揉揉眼，伸手摸丁爻确认他没事，转而寻找自己的小床。

俩人都没注意到旁边吴正杰手拿拖把，围裙手套清洁工具一应俱全，站在一旁如受惊的胖鹌鹑。

他俩龇牙咧嘴爬起来，旁边不明所以的老吴把折叠床又往后拖了半米。

“臭小子，光天化日的……玩什么呢？”

丁爻捂住胸口爬起来，抽空打声招呼：“吴叔，出事了。”

吴正杰把折叠床丢一边，伸手拽起莫疾：“怎么了？你俩别是被炮给轰飞了。”

莫疾点点头：“还真是，A部又他妈被炸了，磊哥的手机也被人……估计是8号干的，磊哥搞不好在他手里。”

就这次爆炸的强度看来，A部发布的国际通缉令已经起作用，导致简南可活动范围逐渐缩小，逼得他不得不破釜沉舟。

吴正杰听完，“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不惊讶，反而慢悠悠摘手套脱围裙。

“老吴，”莫疾以为他没听懂，着急地重复，“我说8号，他找上门来了，磊哥可能被他挟持，绑架！”

丁爻抬头：“吴叔，帮忙联系我爸。”

吴正杰“嘶”一声，依旧波澜不惊：“你们先洗洗身上的灰，我去找人问问。”

他淡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莫疾跟他后边，还想解释来龙去脉，却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身裤衩搭配破背心的吴正杰趿拉着布拖鞋，走向歪脖子树，费力扎好马步，粗臂环树……

“老吴？”莫疾还是头一次见识吴正杰插科打诨以外的一面。

丁爻率先看懂：“这棵树难道是为数不多能连接到总部的接收点？”

吴正杰背对他俩，“嗯”了一声。

莫疾小跑过去，吴正杰满脸通红。

“倒拔垂杨柳？”

“不是……”

丁爻也跟过来，打量这颗歪脖树，算算树龄：“吴叔，你多久没用过接收点了？”

吴正杰通红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可疑的心虚：“……的确是挺长时间没用了。”

丁爻手比划着长度：“也就是说这棵树从移栽到四合院，到现在十多年你一次没启动过？”

莫疾没眼看，他以为吴正杰要开大招，没想到慢吞吞的是因为找不到接收点的启动处——总部最开始的接收点非常粗糙，经常以固定的物体做启动，但树会生长，设置的启动点被虫蛀了也未可知。

摸索了半天，吴正杰时而挠头，时而摸脸，十分钟过去了，三个人原地不动。

丁爻仔细地揉莫疾的腰，正好他也很多疑问需要解答。

“吴叔，那个8号为什么一直想置我于死地？”

吴正杰两只手抱树，摸来摸去，样子滑稽。

他大喘一口气，言简意赅：“卫长信造的孽。”

“他难道也是卫部长的儿子？”莫疾早就怀疑。

吴正杰扭头，摆摆手：“不是这种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