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抓着胡一飞拔萝卜似的往外拔,办公室的惨叫声和叹气声五五开。
“哎哟……真能折腾。”李莱拔得气喘吁吁。
胡一飞拖着椅子一屁股坐办公桌上:“莱哥加油,我就快出来了。”
丁爻看他的腿卡椅背缝里,如同难产一般,没忍住笑了一下。
蒋远华把手机揣兜里,也走过去帮忙,几个人围着把椅子东拉西扯,胡一飞委屈得不行。
“轻点!轻点!我腿要断啦……”
其实丁爻也不知道胡一飞是怎么卡进椅子里的,他刚才跑上来就看到他翘着一条腿,本来想帮他一把,谁知道人家非但不领情,甚至还坚强地卡着条腿写完了检讨的最后一个字。
要不是后边紧接着进来了蒋远华和李莱,丁爻有理由怀疑,按胡一飞的脑回路,他会翘着腿把自己摔成脑震荡。
蒋远华和李莱好不容易才把胡一飞“拔”出来,四个人面面相觑,除了丁爻,另外三人都记不太清之前的一些事情。
尤其是蒋远华,他手里拿着两份检讨,心里却嘀咕着:“哎?我什么时候让写的?”
李莱是去遥远的高三楼代课,临时听说复读班有人打架,他都不需要用脑子思考,还没下课就抓紧时间赶了回来。
总之在场的人都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丁爻累得慌:“蒋主任,可以走了吗?”
李莱看了看蒋远华:“一会儿他们英语还考试,要不先放回去?”
蒋远华实在想不起来他之前说过什么,手里两份检讨白纸黑字的熟悉感又实在逼真,他刚想说话,胡一飞就抱着腿哎哟哟叫了两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不行了,我腿肯定骨折了,我要去医院。”
李莱一听,立刻转头:“哎正好,丁爻你带他去趟医务室。”
把两个互相看不惯的少年放一块实属下策。
丁爻还没开口拒绝,胡一飞先嚎起来了:“我今天就算腿断了也不需要他帮忙!”
李莱又看向蒋远华:“那你带他去医务室,我高三那边还有两节课。”
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也不是办法,丁爻没等他们商量完,主动举手:“我带他去吧,反正他脸上的伤是我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胡一飞震惊了,在他眼里这狗叉叉简直无耻,居然在老师面前装乖学生,恶心死他了。
不过装乖谁不会啊,胡一飞和丁爻还有很多债没算完,他思考了两秒,也举手说:“对,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卡椅子里,他得负责。”
这俩兔崽子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蒋远华太阳穴抽痛了起来,他抬头看看监控,似乎想到了什么,没说话。
李莱作为他们的班主任,自然想同学之间和睦相处,也没再和蒋远华商量,直接拉着两个人往外走。
但丁爻走出的时候留意到蒋远华盯着监控摄像头。
短时间内改变十几个人的记忆并不困难,但就是因为时间太短,遗忘的速度哪怕外快也会不小心留下蛛丝马迹。
但人的记忆盘根错节,看到某个画面,说不定就能顺利回溯想起更多。
丁爻没把握能精准操控这十几个人的记忆,蒋远华既然下决心让他们退学,就证明他预先已经想过文科班那几个爱闹事会再犯,画面万一重叠,再启动时空乱流也不管用了。
走到楼下,丁爻心有余悸,他往文科班后门看了眼,莫疾趴桌上,手藏在外套袖子里,猫爪子似的压脸上,睡得正香。
李莱和胡一飞也下意识朝班里看去,看到最后排睡得昏天黑地的莫疾,不约而同露出了“他没救了”的表情。
丁爻看他缩成一团,后边的门也没关上,想先进去把后门给关上。
初秋的风足够冷了。
李莱扶着胡一飞走了两步,余光看到丁爻从后门走进教室,也停了下来。
“你和丁爻到底是谁先惹谁?”李莱抽空问胡一飞。
胡一飞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互相看不惯,莱哥,你年轻的时候就没遇见过那种特欠揍的人吗?我跟你说,丁爻就是这种人。”
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李莱对这个理由哭笑不得:“那你们有试过坐下来好好谈谈吗?有些事情聊一聊就说开了。”
胡一飞也知道自己很幼稚,他对李莱这种脾气好的老师还是挺愿意说两句的:“算是聊过吧,上次我出院请大家吃饭他也去了,我以为这样把以前那些恩怨一笔勾销就算了,但是……”
但是谁知道丁爻居然敢打莫疾的注意,胡一飞说不下去了,他不指望李莱能理解他,也不希望把这种事情到处宣扬。
那天晚上逃课出去包夜,游戏打到一半网吧电表跳闸差点失火,他大半夜的想找地方睡一觉。
他分明记得莫疾租的房子是在公园那边,去了之后却发现没人,溜达一圈打算去离得最近的宋淼那儿将就一晚上,但好死不死,他走到隔壁那条街,居然看见大街上有两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穿着类似的睡衣,两个身影很明显都是男生。
一开始他以为是丁爻大晚上找莫疾麻烦,袖子都撸上去了,正要冲出去打他个出其不意,下一秒却看到两个人搂搂抱抱,一起上楼,那模样……
用胡一飞有限的知识来形容,他每次回想起来,脑子里都配合的冒出了一句话。
——夫妻双双把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