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仅仅感到羞愧,更多的,是对她所作所为的揣摩。他会不受控制地回想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那份“醉意”背后,是不是另有一层深意?
她当真是认错人吗?还是…别有居心?
而更危险的是,那些莫名的揣测越来越多,一种强悍的占有欲,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正渐渐苏醒。因此,这次归来,当他再次于廊桥,于正堂中见到萧寒云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夜的涟漪真实存在过,而如今的悸动依旧深刻,他们的短暂相拥,却被另一个当事人刻意忽略。他看着她依旧低眉顺眼行礼问安,甚至比以往更加疏离地回避着,心底的那簇暗火再也无法抑制。
是她不管不顾地闯入他的领域,撩拨他吞噬他,现在,她明明想起了一切,却仍想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凭什么以为自己,还能安然退回到“弟妹”的位置上?
而她越是躲闪,胸中那股早已变质膨胀的情感,便越是躁动难安。他无法再淡然下去,亦无法再置身事外。至于他的胞弟徐怀雅,萧寒云在他眼中,难道就不只是一件蒙尘的“摆设”吗?他不爱她,也无心浇灌她,让她独自在角落里枯萎。那么,由他来拂去尘埃,让花朵盛开,不好吗?
他一定会珍她爱她,不会让她孤枕难眠。只是他独自盘算好了一切,当真实面对残酷的现实时,他才发现,这其中最大的隔阻,仍然是萧寒云。
面对这份万劫不复的罪孽,她是否已经做了决定?那他呢?有想要与整个世俗伦常对抗的决心吗?
他立在假山之中,望着中秋的圆月,沸腾的思绪霎时间冷却下来。前路遥远崎岖,他总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总会有转机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无声地叹出一口气,冥冥中似有所感般,他察觉到身后似乎有道熟悉的视线直射过来,随即急促一转头——
那银白的月光倾洒而下,将不远处小径入口处立着的那个人影,照得清晰无比。
是萧寒云。
不是梦中模糊的身影,而是真实的立在那里,一如最初那个夜晚。
她显然也未料到他会突然回头,惊愕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维持着一个正要悄然后退的姿势。她只随意披了件月白色的外衫,长发散在肩头,脸上没有任何脂粉,有如安静的莲花盛开。只是她的表情不平静,那张总是低垂素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与慌乱。
而在这四对相对的瞬间,在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她已蓦然转身,提前裙摆朝着某处企图仓皇逃离。
必须追上去!
未经大脑思索,在她转身那一瞬,他已快速迈开步子,目标明确地追了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就这样逃开,这一次,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