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莫两个守着林楸,吃了一顿好的。舔了舔嘴,只觉得自己以前做的肉简直是浪费!
再想想还能做陶锅,晚上都激动得在草窝里滚了好几圈才睡着。
林楸照旧等着兽人们差不多都进山洞了,才慢慢起身。洗漱完,他端着留下来的鱼丸进去。
狼岩没睡,坐在火堆旁边,像等着人。
林楸径直向他走去。
“尝一尝。”
狼岩看着碗里漂浮的圆团子,抬眸。
亚兽人浓密的睫低垂,眼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平淡清冷的目光有些模糊,似乎柔和了一点。
狼岩:“你吃饱了?”
“嗯。”
狼岩接过来。
兽人们听到动静,飞快动着鼻子看去,一个个好奇又馋。想到狼莫这个厚脸皮的也吃到过,目光杀去,爪子刨得草屑纷飞。
可吃好喝好的两个兽人早挨在一起,睡了个天昏地暗。
狼鼻子里狠狠喷出一道气,再用爪子盖住,藏在尾巴底下。
他们一点都不馋!
*
林楸坐在火堆旁的兽皮上,双手抱膝,目光看着火焰发呆。
狼岩:“不去睡觉?”
“我觉得你应该有事要找我。”林楸回神,舒展双腿。
他小腿跟脚踝上的伤痕并没消减。脚下那双草鞋也穿得久了,干草支棱起来,快要坏了。
狼岩瞧着他小腿上的伤痕,道:“部落里兽皮至少不缺,可以做长一些。”
林楸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腿上,伸手摸了摸那些细长的划痕。
“就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感觉。”
狼岩:“狼木他们的事……是他们的错,等放出来,会叫他们道歉。”
林楸手撑着下巴,示意他赶紧吃鱼丸。
“我无所谓。”
狼岩咬了一口鱼丸,很陌生的口感。鱼肉能变成这样紧实的丸子,除了能闻到一点鱼味儿,根本分不清什么做的。
狼岩慢慢将一碗鱼丸全部吃完,放下木碗。
“狼楸……去哪儿了?”他声音很低,柴火燃烧的沙沙响声甚至都能掩盖过去。
林楸摇头,轻声回:“我醒了就在这里。”
他一顿,又说:“我们长得一样。”
狼岩注视着林楸的脸,心想:还是不一样。
狼楸不会这么安静,他无时无刻不在谩骂诅咒,这张脸只会狰狞难看。
他眸色幽深,“想回去吗?”
林楸:“不想。”
他回答得很干脆,狼岩感觉到他对从前的避之不及。
狼岩伸手,摊开在林楸眼前。他认真看着人道:“那就留下。”
林楸抬眸,唇角往上抿了下。
他翻转狼岩的手,交握。
“应该是这样的。”
狼岩学着他收拢掌心,指腹压在林楸手背。
有些凉。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紧了紧手,达成一致。
*
狼岩并没问林楸为什么不变兽形,他猜想,或许他现在还不会。
待找个机会,先教教他,免得长时间保持人形,皮肤容易受伤。
半夜时,狼岩感受到后背一重。
他侧头,看着又抱着幼崽滚到自己草窝里的林楸。
狼果怨念地走出来,站在草窝边盯着他。
每晚,每晚!
狼雪这个小狼崽子都养成爬窝的习惯了!
看看楸滚在他们王窝里,肯定是小的跟着大的学的。
狼岩:“没事,以后不管雪。”
狼果:“哼!”他脑袋一甩,打着哈欠回幼崽堆里。他还不乐意每天晚上起来折腾呢。
现在并没有到雨季,晚上用人形睡觉,没有皮毛依旧是冷的。
楸睡觉总喜欢蜷缩起来,兽皮只有那么大张,总被他团在身前抱着,身上自然就冷。
狼岩看着几乎埋在自己毛毛里的林楸,还有他肩膀处打着小呼噜的狼雪,悄声将两个抱着放回隔壁草窝。
又去山洞里头又找了块兽皮出来,轻轻搭在林楸身上。
他回到自己窝里,坐靠着草窝边缘一动不动。
那双深沉的眸子有些失焦。
狼楸、林楸……还有小时候幼崽狼楸,狼岩觉得,他们之间有关联。
他目光落在隔壁草窝里。
林楸已经将半张脸藏在了兽皮底下,整个兽人团起来。
这喜欢蜷缩睡觉的习惯,没变过。
小时候的记忆随着与林楸的接触变得清晰起来,那个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阿爸的幼崽总夜里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