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楸直接当早饭,三两口吃完,去老祭司那里干活。
这些日子处理植物,林楸慢慢也认识了些。
大多数植物都熟悉,像生姜,花椒,老祭司会取根茎拿来给兽人驱寒,只是兽人叫的名字不同。
只少数不认识,不过他边干活边问,也慢慢了解得多了。
老祭司话不多,看林楸渐渐上手,处理植物的活儿越做越快,他慢慢又分派了些其他的事儿给他。比方说研磨药粉骨粉,榨药汁之类的。
他让做,林楸就安安分分地做。
依旧是太阳在头顶上的时候,老祭司放了人。
林楸赶紧生火,用石锅把剩下的肉煮了。丢上点昨日剩的嫩芽,也能吃饱。
下午,林楸提着藤篮想继续找些地耳回来,但沿着狼山走了一圈,地上被捡得干干净净。
瞧着缩着脑袋蹲在离狼山更远的溪边淘洗地耳的兽人,林楸知道,没得吃了。
连野蒜都被薅得差不多,草地上一望,处处是翻起草皮的土坑。
林楸收回目光,试图往更远处走走,最好进森林里面瞧瞧。
但没走几步,后头一声狼嚎。
林楸止步,转头。
经过狼石身边时,狼石将他叫住。
由于昨晚不小心吃了林楸的食物,狼石脸上即便有毛毛挡着,也有几分不自然。
“你找的黑皮菜跟呛草都被兽人们找完了。”
林楸点点头,正要走,狼石从爪垫下推出一包大叶子包裹的地耳跟野蒜。
“这个你拿去,不要离开山洞太远。”
林楸瞧着舒展开的大叶子,地耳都被压实了。
林楸坦然接过,“谢谢,做好了分你一半。”
狼石:“我不要。”
他只是还给林楸。
林楸当没听到,他不占人便宜。
回到小溪边,林楸将篮子拦截在溪水中。又抓了一把草,垫在篮子底下。
外面去不成,附近能吃的草被找得一点不剩,林楸只能试试看溪水里有没有小鱼小虾。
中午的阳光有些晒,大山洞里有幼崽,兽人防备着他,他白日里一般都待在外面。
他身上只有腰上一条兽皮裙,半身暴露在阳光下,起初还好,晒了几天林楸身上开始大面积发红。
这是晒伤了。
他看着白皙的手臂内侧,这不像长期生活在野外的兽人会出现的反应,反倒像自己原来的身体。
可头发又怎么解释?
林楸弄不明白,索性不想。
狼山山前几乎没树,都没地方躲,林楸只能去老祭司的山洞里呆着。
他坐在草团上,捏着祭司那些草药堆里找来的木刺,洗干净了,将手上的血泡一一挑破。
老祭司见他面不改色,目色坚定,与先前一点不相符。
他绷着脸,拿了一株草药扔给他。
“揉烂,贴上去。”
兽人似乎总喜欢扔东西。
林楸收下,清冷的五官舒展,眼眸微明,多了丝活气。
“谢谢。”
老祭司又不吭声,背对身去,抓着一副龟甲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那宽大兽皮衣裳沿着他干瘦的双臂摊开,蝙蝠似的。
手杖上的配饰叮当响,配合阴沉沉的弥漫着各种药草味道的洞穴,颇有些原始的神秘感。
林楸无处可去,处理好了手上的血泡,就坐在草团上,背靠着架子看着老祭司。
他有些好奇,那龟甲怎么用来占卜的。
“再看眼睛挖了。”
林楸:“不能看?”
老祭司:“你又不是下一任祭司人选。”
林楸明白了,祭司的手艺在部落里算机密。
他挪过身,面对着洞口外面,看着那阳光下的山川发呆。
大河很宽,这方地势平坦,水流还算平静。
远处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林子里树木几十上百米高,有些一树浅红,有些一身新绿,密密丛丛,像放大般的蘑菇群。
老祭司慢慢收起龟甲,长至脚踝的兽皮衣遮挡他的步子,但林楸还是看出来几分沉重。
占卜的结果不好。
*
今天狩猎队跟采集队回来得格外的晚。
天幕已是群星闪烁,天一黑就生起来的篝火都已经烧到一半,兽人的队伍才出现在狼山。
上百兽人,静悄悄的。
林楸看着留在部落的兽人纷纷起身,先去接替了狩猎队搬运猎物。
几个兽人一起,快速去掉猎物表皮,切割分肉。
今晚分的肉是这些天来最多的一次,林楸都得了小五斤的肉。
出去狩猎的兽人饿狠了,狼吞虎咽,叫正在慢慢切割肉块的林楸手上一顿。
那些体型巨大的狼有气无力趴在地上,闷着头往嘴里塞肉块。
甚至有些肉还没烤熟。
深长的毛发挡不住凹陷下去的腹部,有些腿都在抖,像力竭了,吭哧吭哧喘着粗气。
今天的肉这么多,想必费了大力气。
林楸看得入了神,猝不及防,一下对上狼岩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