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凛将一块蜜瓜塞进他嘴巴里,无语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还阴森森,还男鬼,一会真蹦出来一个,吓哭你。”
程枫咔嚓咔嚓吃着,“你以为我胆子像你一样小啊,要真蹦出来一个鬼,被吓晕的只会是你一个人。”
凌桉低着头没说什么,等蒋凛吃饱后,看了眼时间,“要过门禁时间了,打车赶回去估计也来不及。”
“我带他去附近酒店休息一晚吧。他现在的状态,折腾身体会不舒服。”扶着程枫出店后,蒋凛蹲下身子。
凌桉想了想,程枫醉的昏昏欲睡,只能这样了。
把程枫扶到他背上,凌桉叮嘱他:“程枫喝醉了,你俩别因为什么事再吵起来,都好好休息。”
蒋凛站起身,托着他的腿,把他往上颠了颠,“只要他不骂我,我俩就吵不起来。”
走了几步,倏地想起什么,回头问凌桉:“你不找个地方睡觉吗?”
“我打车回家,你俩不用担心我。”凌桉笑笑道。
等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凌桉吹着冷风,并没有立刻打车。
他望着远处不停闪烁的灯牌,失了神。
凌桉走的很慢,双手插在衣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房门钥匙。
那凉意丝丝缕缕,渗进皮肤。
他能想象到表哥有多担心他,明明出国工作已经够忙了,还要分身关心他。
也能想象到明早表哥看到他脸色的伤,会多生气和自责。
没真实发生,凌桉早已提前愧疚了。
可就算知道会受伤,重来一次,他仍会挡在韩鸢身前,阻止闹剧进一步发生。
他太知道如果流言四起,谣言和扭曲的事实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极大的心理压力会逼的人发生什么惨剧了。
风不大,但钻进脖颈里,像一把钝刀子。凌桉竖起衣领,却挡不住那无孔不入地寒意。
这寒意不只是在身外,更在胸腔内。
他记得,也是秋夜一个夜晚,电话铃声尖锐地撕破寂静。
他忘记听到许黎跳楼消息时,他当时是怎么回答对方的。
记忆像受潮的胶片,有些模糊,只留下雨滴砸在地面的声响。
那是他最后一次得到有关许黎的讯息。
夜色更深了,墨一般浓重。
忽然,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
沈知珩降下车窗,见他仅穿着件单薄的衬衫,皱了皱眉。
凌桉回过神时,身上披了件温暖的大衣。
“只穿一件衬衫不冷吗,上车聊吧。”
待凌桉走至灯光下,沈知珩注意到他脸上的伤,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不悦。
回到驾驶位,沈知珩敛住了眼中的情绪,像是不清楚事情的细节,问他:“脸色的伤怎么弄的,处理了吗?”
凌桉垂下眼睛,往他的外套里缩了缩,同时伸手挡在脸颊处,这才支吾着回他:“过何发生了点意外,用冰袋敷过了。”
沈知珩看着他故意遮掩的动作,神色冷下来,语气如常地调侃:“英雄救美受伤了。被你表哥知道应该会挨批评吧?”
凌桉闷闷地应了声:“嗯……”
“看来是做好准备了。”
沈知珩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底的情绪,“伤到脸不是小事,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保险。”
凌桉把手放下来,虚握拳,挡在伤处,从衣领里探出脑袋,小心地问他:“太麻烦了,会影响你休息吧?你顺路把我放在哪就可以了……”
沈知珩的嘴角扯出抹冷笑的弧度。
一想到凌桉为了救别人受伤,遇到困难反而一条消息都未给他发,现在又是幅想撇清关系的姿态。
沈知珩已经睡不着觉了。
“不麻烦,我明天没安排。我个人觉得,还是在你表哥回来前,拿到医生确切的诊断比较好。”
沈知珩看向他,“不过还是看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