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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呦桉桉,你不用把扣子扣到最顶上。不闷吗?”
程枫起身走到他面前,把扣子给他解下来两粒,又理了理领口的形状,让它自然地翻折过去。
凌桉一想到晚上的面试,就紧张的说不出话,像是何序卡顿掉了,许久后,才回他:“还好,担心不够正式。”
“你这还不够正式?”程枫拍拍他肩膀,故意开玩笑,“打个红领结,都可以去自由美利坚应聘总统了。松弛点,别紧张。”
凌桉瘫在桌上,脸垫着黑文件夹,看着表针转动,时间一点点流逝,心跳频率愈发的快。
时针指到晚六点,程枫扯着他起来,将文件夹合好,塞进他怀里,“到点上战场了,走吧。”
程枫要去图书馆借书,刚好和他顺路。
“我要是像你一样外向就好了……”凌桉把文件夹挡在脸前,边缘敲了敲额头,传来微微痛意。
程枫抬手抢过文件夹,把他额头解救下来,“没人规定人一定要内向或者外向。任何性格都有缺点也有优点啊。”
“像我就没耐心、做事沉不住气、还爱冲动。而你在这些方面却很好。”
天色暗下来,一盏盏路灯亮起。
到楼下,凌桉点点头,而后道:“那正好,我向你学习,你也向我学习。”
程枫笑着说:“行啊,你可得多像我学习。我记得上次有个人来要你联系方式,还没说其他的呢,你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脸也红的不行。”
被他这样说,凌桉再次不好意思起来,“我是担心他诈骗。我反诈意识很强的好不好?”
“这很正能量了。”程枫说完,和他挥手去了图书馆。
时间还早。
凌桉站在楼外的台阶处等待,看到同样穿西装面试状态的人们走进去,自信从容,抿了抿唇。
好多人来面试啊,竞争的压力具象化了。
在凌桉转身也要进去时,倏地发觉有个人举着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
他回头,发现是个带着眼镜,个子矮些,微胖的男生穿着不合身的西服。
男生注意到他的动作,看着手机屏幕,笑的奇怪。随即走到凌桉身边,“你也来面试学生会吧,面哪个部门的啊?”
凌桉不太喜欢他方才的行为,没有立即回答他,反问了句:“你呢?”
“我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了。”男生说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文件夹,翻开看了起来。
凌桉拧了拧眉头,想说什么,想了想了,没开口。
“嘿嘿,这不巧了吗,我也来面体育部。你叫凌桉啊,名字挺难写的。我叫曲宇。”曲宇说完,自以为和他熟络地靠近了些。
“你认识现在校学生会的主席吗,我听说是水利院的。那他肯定偏向水利院的新生了。我看你是医学院的,这事不好办了,医学院的学生会干部没几个啊。这竞选一开始就不公平……”
凌桉深吸了口气,并没有心思听他说这些,“你可以先把文件夹还给我吗?”
“你说这个,我忘买了,一会你讲完借我用用。”曲宇又左右看看他文件夹的商标,问他,“这也不便宜吧,多少钱一个?”
“不知道,随便买的。”凌桉加快了脚步,想快些到教室。
“走那么快呢。里面不让说话,咱俩在外面聊聊天。”曲宇伸手拽住他,脖子探过去看了看教室里面。
等曲宇不挡光线后,凌桉也看了眼,里面人到了大半,前两排围着圈人,像是在分什么。
“你是富二代吧?”曲宇摸了摸凌桉衣服的面料,“料子摸着就和我的不一样。”
“如果你不说,我其实没有觉得有什么区别。”凌桉委婉地说着,挣开他,走进去。
曲宇追在他身后,继续说:“你们这种有钱人穿好衣服穿惯了,哪知道便宜衣服什么样。”
凌桉被他吵的头晕,忍不住说了句,“我买的都是假货,没多少钱。”
“真的假的,有钱人都爱装穷。”曲宇狐疑地看他。
“真的。我才找了份兼职,不然连晚饭都得和你要钱买,需要给你看看聊天记录吗?”凌桉作势解锁手机。
“不用了不用了。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怕把自己饿死。”曲宇瞬间变成幅嫌弃他的样子,坐到后几排的位置,继续和其他人攀谈。
凌桉的耳边终于清净了。
他不禁觉得程枫说的对,有的时候胡言乱语比什么都强。
六点半一到,大家开始按照名单的顺序演讲。
凌桉认真听着前几个人的发言,为他们鼓掌时,听到曲宇和身后人的聊天内容——
“你没听说吗,之前学校里有活动,干事都得鞠躬迎接老师,拿签字板请人签字也得半蹲着。”
“真和网上说的一模一样啊?”
“比网上说的还过分呢。根本不拿我们新生当人看。”
……
在凌桉出神的片刻,负责人拿着名单喊道:“下一位,凌桉同学请到讲台左侧做准备……凌桉同学在吗?”
凌桉立刻回过神,起身应了句:“抱歉。”
“没事,屋子里人太多,坐后面听不清楚也很正常。”点名的学姐温柔道。
凌桉迈步上台,在握住麦克风的前一刻,心还特的厉害。举起麦克风的瞬间,心情意外地平稳下来。
他不紧不慢地介绍着自己,时不时抬眼望望台下的学长学姐,灯光打在他精致的面容上,像是电影里的明星走进现实,叫人不由得愉悦几分。
结束后,凌桉放下麦克风。
其中扎着高马尾的学姐打趣他:“凌桉是吧,我记得你。你开学初被剪辑到新生采访里,在咱们学校表白墙引起不少关注呢。”
凌桉指尖按着文件夹表面,面上浮现出些红晕,眨巴眨巴眼睛才道:“是我……”
“为什么后来又希望大家删除,不要再发关于你的帖子呢?”学姐追问。
“因为感觉比较尴尬,我不太擅长处理这些。”凌桉说完,抿了抿唇,眼里的紧张满的快要溢出来。
几人见他如此害羞,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再问下去他羞的脑袋上要冒烟了。”
凌桉鞠了一躬,将麦克风递给下一位同学,飞速从台上逃下来。
他怀疑麦克风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可以短暂克制紧张。
拿起来不紧张,放下情绪就恢复了。
回到座位上不久,曲宇站到了他身边,问他:“他们都问你什么了,我看聊了半天才结束。”
“没什么。”凌桉淡淡道。
曲宇不依不饶:“没什么他们能笑成那样?你这人能别小心眼吗,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分享分享消息怎么了。”
凌桉语气冷下来,“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不可以吗?”
曲宇切了声,“什么人啊,你也就仗着你外表还行,符合现在的畸形审美。为人处世方面,差太远了。”
凌桉不想和这种人纠缠,人咬猪,一嘴油。
起身要走时,看到前面一个高个子的寸头男生回身,脸色不善地盯着曲宇。
“你耳朵聋吗,他说是私事,不想告诉你听不见吗?多看样貌好的人有益身体健康。要么有实力,要么有外表,都没有,在这叫什么?”
凌桉很怕曲宇说些不好听的,两人吵起来,对高个子男生影响不好,立马走到他身边想阻拦。
却不想曲宇像是被什么吸干了嚣张劲,看也不敢看寸头男,抖腿低着头玩手机,好似方才逼问凌桉的不是他一般。
凌桉悄悄叹了口气,服了这欺软怕硬的人。
“刚才谢谢你啊。你面试加油,我先走了。”凌桉压低声音,在寸头男耳边小声说。
寸头男看他几眼,身体僵了下。
直到凌桉转身离开,容颜从他眼前消失,他才反应过来似的,说了句:“他太吵了,顺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