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凌桉发白的面庞,声音放轻,“你不是还有课,我顺路送你过去?”
凌桉觉得鼻尖发酸,等围着的人群散开,沈知珩放下了挡在他眼前的手。
程枫立刻跑过来,“怎么样,你没事吧?他们这帮人也太可恶了,竟然偷溜进学校来骚扰你。”
凌桉摇摇头,“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才对。”
当保卫处的红蓝警灯在窗外亮起时,凌桉终于能深吸一口气。
他看见沈知珩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让他畏惧的闪光灯,此刻在沈知珩的背影里,竟也没那么可怕了。
待凌桉回过神,他看到小棠捡起角落处的白色外套,上面被人踩过,留着大小不一的鞋印。
“给我吧,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凌桉略带愧疚地说着,接过被踩脏的衣服,叠好,放进包里。
小棠伸手要拿,“不用这么麻烦,我回寝室用洗衣机甩一下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他们是我惹来的。改天还要请你们吃饭才行。”凌桉笑笑,问她,“跟我这么客气,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小棠一噎,不知该说点什么。
程枫了解凌桉所想,赶紧道:“就让他洗吧,要不他得愧疚的晚上睡不着觉!”
沈知珩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上课了,凌桉,我们走吧。”
凌桉点点头,跟他过去了。
程枫拍拍凌桉胳膊,“去吧,我出校去送乐器,等你下课就过去找你。”
凌桉笑着应着,等走出排练室,他面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了。
他抿着唇,跟在沈知珩身边,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
两人一路无话。
“学长我先去上课了,拜拜。”凌桉勉强挤出个笑容。
“嗯。”沈知珩未多说什么。
送凌桉进教室后,沈知珩的轮廓在廊灯下陡然锋利起来。
他站在走廊尽头,指节抵着栏杆,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那里还残留着凌桉手腕的温度,温热却让他更添几分燥意。
几瞬后,他拨过去通电话,“查清楚今天所有在场记者的属机构。”
对方应声时,他从喉间溢出极轻的冷笑:“既然他们不懂法,那就应该让他们知道,越界采访要付什么代价。”
所谓“教训”从来不是为了报复,而是要替凌桉,把那些越界的、灼人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目光,都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毕竟,有些温柔,本就该带着锋芒。
-
下课铃响。
凌桉在原位等待了会儿,人少后,他从后门出来,倚在二楼栏杆处,望着快速移动的人群。
过堂风吹起他的衣角,深蓝色的衬衫随风飘动,好似只即将飞走的蝴蝶。
颤着翅膀,却未规划好路线。
消息提示音响起,体育部明晚的面试名单公布了。
他排在第五位,中间的位置。
群里另一条通知是:如有弃权或其他事情冲突情况,请在今晚六点前联系负责人。
指尖点开与负责人的对话框,凌桉再一次犹豫了……
脑海中家人朋友鼓励他勇敢尝试的话语和下午起冲突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他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
今天如果不是沈知珩碰巧路过,无措的情形发展下去,屋里的乐器肯定会被损伤,说不准表演也会被取消。
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又该怎么办呢……
凌桉心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几分钟后,他接起了程枫的电话。
电话里有些吵闹,程枫从小吃街出来,手里拎满了东西,他把超市购物袋放地上,问凌桉:“我到南门外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你不是给我买了鸡蛋仔和炸鸡吗,不用别的了。”凌桉侧过身,背靠着墙面。
程枫又说:“我难得大方,请你吃好吃的,你还不得多说点,把我钱包掏空?”
凌桉笑了起来,“寝室又没冰箱。那你把南门外给我包下来好了,我想吃随时过去。”
……
楼上。沈知珩拿着报表从办公室走出来,视线一扫,落在了凌桉身上。
凌桉和人打电话说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两个月牙。
似乎只要看见他的笑颜,就可以忘掉其他的忧虑。
沈知珩迈步走下楼梯,走至他附近时,发现方才带着笑意的月亮,此刻垂着眼眸,蒙上层担忧的情绪。
沈知珩轻声走近,瞥了眼他编辑的信息,了然地收回视线。
“怎么了,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凌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倏地听到沈知珩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的幅度大了些,脑袋磕到了墙上。
“沈学长……”凌桉神情痛苦起来,摸了摸磕到的地方。
“听到我的声音,就这么害怕?”沈知珩看他表情恢复后,问。
凌桉立刻解释:“没,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
说着站直身体,抬头看他。
脑袋撞到片柔软,凌桉这才发现,是沈知珩怕他再次撞到墙,将手掌垫在他头的后方。
他们两人现在距离近的可怕,凌桉能看清他衬衫领口的暗纹。
很快,凌桉闻到沈知珩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和他之前在体育馆闻到的相似,皆是清新的柠檬味。
凌桉屏住了呼吸,因为他看到沈知珩又向他靠近了步。
他沈知珩另一只手掌抬起,放在他肩膀处时,凌桉抿着唇,垂下眼睛,四处乱飘着,“学……学长可以了,我有点紧张……”
接着,凌桉尴尬地捂住了脸,他怎么又把心里活动说出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