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时,谁递上来个手机,在沈鸣贺耳边道:“沈总,是夫人的电话。”
沈鸣贺接起,对面姜闾同样用咄咄逼人的语气开口。
“我是不是说了,不准你再带沈知珩参加你家的破事?传出去好听吗,八十几岁的老头,三年找个五个真爱。你们沈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时间,宴会热闹非凡。
沈知珩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姜闾发来的讯息。
一条条皆是斥责他过分任性,不成熟。
沈知珩屏蔽后,走出酒店。
头顶的天空低垂,像一块浸饱水的灰色巨毯,沉沉地压下来,仿佛一伸手就能攥出冰冷的湿意。
空气凝滞了,稠的如同胶质,明天许是有暴雨。
沈知珩觉得铅灰色的云层似是压在他的眉梢与心胸,一种无处可逃的憋闷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里面乱成那样,你就走了?”
一辆配色花哨的跑车停在沈知珩面前,男人叼着根即将燃尽的香烟,副驾驶坐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沈知珩未搭话,目光阴恻恻地凝着他。
男人也没准备听他答话,接着调侃,“你小心真把老爷子气病危。那是真成牛人了。”
车窗又摇下些,男人把身子探向外面,朝着他吹了个口哨,“一个人待着多没劲。走啊,表弟带你享受生活去。”
在男人手碰上来的瞬间,沈知珩黑着脸躲开,离开前,说了句,“我嫌脏。”
车内的男人神情一僵,然后指着他破口大骂:“装什么装啊,还真特么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成天装清高,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有意思吗?就算你再看不惯,还不是姓沈,身上还不是流着沈鸣贺的血?哦对,我忘了,还有你那个神经病的妈……”
“把自己的儿子锁进狗笼子里,差点把人饿死,又拽着自己丈夫跳楼……”
“沈亿快别说了,我们走吧。”副驾驶的女人害怕地收回视线,扯扯沈亿的胳膊。
沈亿回过神,看了眼暗处的沈知珩,吓的一哆嗦。
沈知珩大半个身子处在黑暗中,车前唯一幽暗的光亮像一把刀刃,恰好切过他半边侧脸。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在暗影中醒着,里面没有光,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凝固的冷意。
那不是人的眼神,更像是荒野里受伤后潜伏起来的猛兽,混杂着厌恶、憎恨、痛苦与极致冷静的审视。
又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吏,整个人被阴森感笼罩。
“艹,一家子神经病。”沈亿小声骂了句,慌乱地开车逃走,不时向后望望,生怕沈知珩发疯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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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珩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
直到闪电照亮地面,雨滴砸在他面庞。沈知珩神情堪堪恢复了些。
他深吸了口气,脑海中仅余一个想法。
脏,脏死了……
他进的宴厅是脏的,碰过的酒杯是脏的。
甚至连他身上的血,也是脏的。
沈知珩扯了扯领口,指尖在脖颈划过,留下几道血痕。
混着雨水,晕脏了衬衫。
可他感受不到疼痛,漠然地望着远处。
路的另一侧,有两人撑开伞,将狗费力地抱起,“下大雨了,你听话一点,我们赶紧回家。”
沈知珩瞥过去,发现那人怀里的狗很像傍晚见到的。
凌桉牵着的狗。
……
凌桉?
沈知珩像是变成了锈住的机械,语调平静地唤了句他的名字。
半晌后,沈知珩匆忙从口袋里找出手机。
对,凌桉给他发了消息。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