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然姐,刚刚那人是谁啊?怎么感觉他不是很尊重人……”
“沈家的长孙,沈知珩。”
林妙然没有立刻回头。她伸手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群消息还在不断跳动。
孟恪又在发牢骚,说凌桉耽误了排练。
她忽地想起沈知珩问“他叫凌桉”时的语气,不是疑问,倒像是确认什么。
林妙然看她一眼,对上她面上的恍然与惊意,故意拖长了尾音,像在讲一个秘密,“是个没有感情的帅哥。”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挑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你还是少招惹为好。”
话里藏着未说的后半句:不是怕你受伤,是怕你连他的边都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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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冷白的灯光,在墙面与地面间游走。
老妇人斜倚在长椅上,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眼白泛着血丝,手握着座椅把手,像揪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奶奶,吃点东西吧,不然您身体熬不住。”凌桉蹲下身,将水递给她。
老妇人接过时,碰到他冰凉的手背,瞬间就红了眼眶:“好孩子,快坐下歇歇吧。许黎有你这个朋友,我和他爸就算……就算有个三长两短,也放心了。”
老妇人声音哽咽,握住凌桉的手,眼眶红了起来。
凌桉刚要开口,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
他起身走向楼梯间,接通后,孟恪的声音劈头盖脸砸来:“桉桉你到底在哪?话剧排练没你不行啊!他们是不是跟你卖惨不让你走?你钱都给了,还想怎样?”
“孟恪,”凌桉打断他,声线里带着未散的疲惫,“许叔叔还在手术室,我暂时不能回去,别再打给我了。”
电话那头突然噤声,片刻后孟恪慌乱道:“别啊!”
“算了,我去接你吧,你不在,我一点排练的心情都没有。你想不想去看日出,我们刚还说呢,晚上赶过去没准能碰上流星雨……”
电话另一端仍在说个不停。
凌桉像是断线了般,许久才找回状态。
他叹了口气,语气微微颤着,似无奈又似担忧,“你是觉得,许黎父亲的安危不如一次话剧排练重要吗?”
对面的声音慌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桉桉,他家要是缺钱我也可以给啊,需要几万,他说个数,我马上打过去。”
凌桉挂断了电话,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攥紧了手机屏幕。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大片阴影中,凌桉的手边递过来件外套。
“你的衣服,忘了拿。”
凌桉接过来,想了想,或许是落在超市了,他抬眼说了句谢谢。
还没看清来人,眼前已经没了影踪。
穿上外套,下楼缴费时,医生却和他说:“这位患者账号垫付的钱够多了,暂时不需要交。”
凌桉和医生确认了遍患者信息,得到肯定回复后,疑惑地离开了。
难道是表哥的助理帮着交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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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凌桉重新回到书店天台的玻璃屋内。
纯白的便利贴旁,是一盒崭新的彩笔。他拆开,写下了几行字。
[我同学的父亲手术很成功,希望他可以早日康复出院。不过,我还是不知道帮忙缴费的是哪位好心人。
或许是我同学母亲的同事,或许是他们家的亲戚……
总之,非常谢谢他。
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回去的路上,凌桉想到他曾问过对方,为什么只喜欢用纯白色,不带任何纹样的贴纸,对方略过未回答。
待凌桉离开,片刻后,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天台。
天台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掠过沈知珩的黑色高领毛衣。
他伸手按住那张橙色便签,指腹蹭过上面工整的字迹——“好心人一生顺利!”
旁边还画着个笑脸,像极了凌桉跑下楼梯时耳尖泛红的模样。
他看着上面橙色的字迹,下意识地勾了勾唇角——
看来今天,凌桉的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