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只有力的臂膀从她的腰间环过,将她死死扣在了自己怀里。
心惊胆战了整整一个晚上,身上各种各样的伤又痛得很,温盛宜实在是好累。
不知不觉间,她就向后靠在了裴雪时的胸前睡着了。
平日里一点小接触裴雪时都会暗自欣喜许久,可此时他却高兴不起来。
心上人带着一身的伤来到自己面前,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他甚至也开始埋怨自己。
为什么他明明看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素日里的警惕性却莫名消失了?
他甚至在想,这么坏的天气,为什么自己不在一开始就去看看她的情况,他的喜欢就是这么对她不闻不问的吗……
他的思绪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里,不管对错,罪名都跟下大雨一样被他安在了自己头上。
***
裴雪时带着温盛宜回到神医谷时,正好碰到了外出看风铃花田的萧、沈夫妇,萧问冉看到温盛宜的模样瞬间就炸了。
她几步走到裴雪时面前,眉头紧皱,语气中似乎还带着震怒:“这是怎么回事?”
裴雪时抱着温盛宜小心下了马,并没有吵醒她。
“边走边说。”
她们本来也是要将此事告知萧、沈夫妇的,她们神医谷内部出了叛徒,算是大事了吧?
边往温盛宜房中走着,裴雪时边跟萧问冉、沈真二人说着从昨日夜间到今日发生的事。
听完他说的话,饶是沈真那般好脾气的人都被惹得火冒三丈,更别说萧问冉这个暴脾气的人了。
她刚要压着嗓子说话,又想起熟睡的温盛宜听不到了,便也没压着嗓子,火爆脾气上来将南水穹等人挨个骂了个遍。
等她骂完后,裴雪时又道:“那个张平已经被山茶敲晕了绑在她房中了,还希望前辈可以理解。”
“叛徒有什么好怜惜的!”萧问冉怒斥道,“那人你们想怎么审就怎么审,我神医谷已经将此人逐出了无冀山,他是生是死都跟我们没关系!”
神医谷坐落于无冀山上,而这方圆距离内为了避嫌神医谷,再没有其他的门派或散人居住,说无冀山是她们神医谷的地盘也没毛病。
沈真也接着说道:“我马上派人去那悬崖底下支援那几位小友!”
萧问冉却是拉住了他:“这事儿我去弄,你去给小温看病!”
***
沈真的眉头越皱越紧。
裴雪时看着他的表情,面色也不是很好,他小心开口道:“前辈,盛宜她……”
“无事。”沈真宽慰道,“她是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吗?”
裴雪时闻言一怔,随即面上又露出了深深的自责与无措。
沈真看他的模样心下直叹气。
以裴雪时如今的身体,也不知喜欢上一个人是好还是坏。
他放松了语气,将手从温盛宜脉上拿下来,说道:“她看不见也听不到应该是从悬崖坠落的原因,内里经脉被强力震慑而导致了短暂性的失明和失聪。”
“我方才皱眉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内里有些虚浮。”
从初遇起,裴雪时就是知道她身子不怎么好的,后来也猜到了些她曾经的事情,闻言更是伤心得不行。
他又快走两步走到温盛宜身前,问道:“那她的身子该怎么治?”
沈真看他这样子直摇头:“你自己都身患不治之症,也没见你对自己的身体这么担心。”
裴雪时被说的一噎:“我们……不一样。”
沈真走到一旁的桌前拿起笔认真写着药方,写完后他将东西递给裴雪时:“如果能有这几味药在,她的身子定能好的快些。”
裴雪时一低头,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纸上全是当今大陆上有价无市的、难求的良药。
他仔细一扫,心中却直庆幸。
因为好几味药,在天祁皇宫中就有。
无他,从小到大为了给他治病,天祁皇宫和寒王府不知找了多少药、花了多少钱。
他将药方收好:“我会把东西找来,这期间还麻烦前辈也继续给她治病。”
“施针也好,喝药也罢,都麻烦前辈了。”
沈真无语,点了点头。
就算裴雪时不说,他就不救温盛宜了不成?
怎么可能啊。
***
回到自己房中,裴雪时便直奔桌案前。
他将沈真药方中的药挨个誊抄在纸上,又简短问候了皇帝、自己的家人后便急切地将信塞到了信鸽腿上,朝着天祁的方向放飞了出去。
做完这些事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热得不行了。
他将身上的衣物褪下,换上一身轻薄极了的夏装,又去到了温盛宜身边。
他到时萧问冉和沈空青二人都在。
萧问冉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了沈空青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但她还是贴心给裴雪时说明了情况:“我们已经派了人去那个悬崖处。”
紧接着,她便冷笑了一声:“南水穹竟敢在我神医谷中安插间谍,真当我萧问冉是死的吗?”
看着她此时骤然增强的气场,裴雪时似乎窥见了多年前闻名江湖的双刀大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