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她也知道,水仙定是在自己坠崖后紧接着便跟了下来。
再稍微感知她也能知道自己现下的环境是安全的,肯定是水仙在跟着自己跳崖后,在想办法躲过黑衣人追捕的同时带着自己这破败的身体找到的庇护所。
水仙和翼鱼都是话少冷静的人,但二者又有不同。
翼鱼虽然话少,但其实这些年和自己亲密相处下来,性子也被自己带的有些蔫坏蔫坏的,水仙却是真的情绪稳定且冷静自若。
所以温盛宜一直以为,在她们四个人中,水仙才是最靠谱的那一个。
“没事啦,我医者的直觉告诉我,这肯定是暂时性的,等我们出去了,用药养一养还是可以好的!”
她努力想向水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可嘴角却被自己扯得生疼。
“嘶……我破相了吗?”她扭曲着脸问道。
其实也有一丝缓和紧迫气氛的意味在。
水仙却笑不起来。
温盛宜失明了看不到,但她却是能看到此时外面的景色的。
天色已晚,瓢泼大雨在不停地下。
四周已然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清。
甚至连她们二人受伤流出的血,都可以在瞬间被大雨稀释而了无痕迹。
或许这也是那些黑衣人找不到她们的原因之一。
可黑衣人不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她们,她们也不可能永远在这个破败又危险的山洞里待着,等着不知何时才能到的救援。
她们必须主动去寻找那个破局的方法。
“没什么大事。”但她还是开口宽慰道,“等出去了,一切就好了。”
二人毕竟是肉体凡胎,从那么高的悬崖之上跳下来,即使水仙已经在中途做了很多次缓冲,内里还是不免受了内伤,更别说中了药中了剑还丧失了意识的温盛宜了。
“水仙,你……伤得严重吗?”二人离得近,温盛宜能闻到身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无事。”水仙讲她牢牢抱在怀里,安慰着她。
其实不然。
温盛宜坠崖后,她急着去崖边,一时走神背上挨了一刀。
坠下崖后,她又和紧随其后的黑衣人打了几场,那诡异的笛音始终没有在耳边消散。
再加上她还要护着温盛宜,故而不免又受了些伤,有轻也有重。
而伤口被雨水浸湿后,便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痛与难受。
“那个神医谷的弟子一定有问题,还有那个骨笛,是南水穹吧?可是她为什么要单独把我们骗出来呢?”
什么都看不到,温盛宜难免会感到恐慌,她只好忍着身体的疼痛与不适揣测着敌人的心意,以此来转移话题。
“难道是因为我们复原了药?她与慕容更晚本就是死敌,或许在青王府安插了什么探子也说不准。”
二人蔽身的山洞其实就是一处坡底的夹缝,水仙见已经有雨水从洞口处流了进来,抱着温盛宜又往里挪了些位置。
这一挪,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身上——”
温盛宜要说话的嘴一顿,许是因为突然失了明,她感觉自己其他感官的感知力都变强了些。
如果她没有感知错的话,有人来了!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后,温盛宜猛地抓住了水仙的胳膊!
水仙应是懂了她的意思,缓缓将身子正面转向夹缝口处,另一只手盖在温盛宜抓着她的手背上。
大雨滂沱,沉重的身体行过草木的声音却在二人耳边逐渐变得清晰。
她们都努力掩着自己的气息,希望她们可以幸运地不被发现。
大概如温盛宜之前胡诌所说,她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她们亲耳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继而又保持着均匀的步子逐渐远去。
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温盛宜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紧紧握住水仙的手,用没什么光亮的眼神看向她,可却神奇地依旧将视线定在了水仙身上。
她压低了声音说:“水仙,你以后都再叫我‘阿繁’好不好?我想听你们那么叫我。”
水仙愣了一瞬,随即不知为何竟有些想哭。
压下喉间涌出来的哽咽,她难得一次耍小性子地说道:“那不行。”
温盛宜刚要着急,就听到她又继续开口了——
“等出去后我就改口,好不好?”
“只要想着从这里逃出去了就能听到我那么叫你,是不是瞬间感觉重拾信心了呢?”
“嗯!”温盛宜笑道,极力点着头,“那就说好了,不许反悔!”
***
“该死,那二人跑哪儿去了?”
吹骨笛的那位黑衣人也跟着下到了崖底,他们在这里找了许久,可竟然一直都没找到温盛宜二人的踪迹。
这里其实是他们精挑细选的一处地方。
在知道温盛宜等人活生生地出现在神医谷后,南水穹便嘱咐他们这次一定要把人带回去。
于是,他便想了一个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