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刺耳难听的笛声,温盛宜在某一个瞬间,身子竟莫名开始瘫软。
头晕的一瞬间,黑衣人的剑便直直刺入了她的身体里!
黑衣人没有知觉不会痛,她可不会。
头越发地疼,眼前的场景正在逐渐变得模糊。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要拿不起鞭子。
隐约看到前方有寒光闪来,她打起全身的力气将身子向后撤去,同时用尽全力大声喊道:“水仙——!”
水仙抽出时间看过来的那一刻,她将手中长鞭用力向她的方向甩去:“接住鞭子!”
温盛宜已经猜到了。
她和水仙都经历了笛声和黑衣人的围攻,只是她在这之前还见了那位张姓的神医谷弟子,接过了他递给自己的包裹。
医者的直觉告诉温盛宜,那个包裹有问题!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水仙还有,多一个武器就多一分胜算,她要把鞭子留给水仙,让水仙打出一条出路。
至于她自己……
悬崖之下,一时半会大概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她苦中作乐地想到。
躲过了袭来的剑,她便彻底没了力气。
感受到身后的簌簌冷风、彻底坠入悬崖前的那一刻,她听到水仙失态般、声嘶力竭的一声喊。
她说:“阿繁——!”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想:我终于……又听到了。
***
雨越下越大。
听到窗外的雨逐渐从淅淅沥沥般的连绵细雨变为瓢泼的大雨,裴雪时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今夜又是一个月中夜,他原本正裹着厚厚的衣物和被褥缩在床上看医书,听到外边的声音后,他裹紧了身上的遮蔽走到窗前。
才一打开窗户,外边就是扑面而来的冷风与风带来的水汽。
“咳咳——”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心间莫名有些烦躁,又有些不安。
他打起力气想要抬手关窗户。
抬眼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窗外似有一道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幻觉吗?
他强撑着身子将目光集中在窗外。
——什么都没有。
他关了窗户,颤抖着身子向屋内走去。
同样的场面又接连发生在了其他三个院落外。
一道蓝色的身影若幽灵般在这个大雨落下的夜晚静悄悄地、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了张砚、翼鱼和山茶的院落不远处。
只是终究还是没有再进去。
***
无冀山脉上。
“启禀大人,目前一切顺利,那边没人发现我们的动作。想着雨越发大了,其他几人或许不太好骗,所以小人还是没有去叫他们。”
那人说完话后,便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眼前一身黑衣,手中还拿着骨笛的人。
他是那么想的,只是他怕眼前这位大人会不高兴。
不过幸好——
“嗯,做得不错,回去会给你请功的,起来吧。”
沙哑难听的声音自眼前人的面具后响起。
闻言,他不顾雨夜地面的泥泞,急忙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接着,他起身站到这人身后,看着大雨冲刷着眼前地面上的血迹,小心开口:“大人,何苦费心再去找这两人呢?国师大人不是说抓不到活口,将人杀了也行吗?”
“蠢货。”许是因为亲眼看到那二人受了重伤又坠入了悬崖,这位地位较高的黑衣人说话时也带了些轻松,“死要见尸不懂吗?我们的睿王大人空口无凭说这些人都死了,可她们不也竟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离月港城这么远距离外的神医谷?”
“至于其他人。”他顿了顿,说道,“你回去,等雨小些了再一个一个骗出来。”
他缓步走到悬崖边,低头看去。
方才那位使鞭子的女子掉下去后,另外一个人也杀出了他们的包围,紧跟着跳了下去。
当然,他们的人也随之下去了。
他看着漆黑一片的悬崖,心中嗤笑了一声。
那二人不知晓,但他可是知道的,那崖其实并不深,崖底则是一片古老的深林。
什么尸体啊,他们要的就是活人。
能被制成血毒人的活人!
国师大人说得对,对付她们这种聪明人,有时反而不需要耍什么太过于聪明精妙的手段。
越是简单的借口,她们才反而越会无知觉地上当。
他复又抬头环顾了这无冀山,心下赞叹不已。
月黑风高、大雨滂沱夜,最适合干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