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自己又一次被她的坦荡击溃了。
他退后了些距离,无奈笑道:“可以,盛宜想怎么看都可以。”
“哼。”温盛宜抱着臂小声哼唧。
“哦对了。”看到桌子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温盛宜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用手指了指桌子,“这都是我这些日子给你做的药。”
她上前几步:“这个是药丸,每日睡前一颗,这个是沐浴时泡的药包,这个是……”
裴雪时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开心极了。
她是关心我的,她的心里……不管出于什么心思,总是有我的。
将自己哄好后,他也上前几步走在桌边,认真听着温盛宜的话,努力记着她说的东西。
待温盛宜一个一个都介绍好后,桌子上已经被大大小小的药包放满了。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虽然这个量是有些多,可毕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嘛。”
裴雪时笑得解意,笑得甜蜜:“无事,盛宜愿意为了我花时间,我已经很开心了。”
神医谷内有许多温盛宜从前没看过的医术,这些日子她翻遍了那些书,再结合自己的想法,这才做了这些药。
只不过其实也都只是缓解疼痛或是调理身体的,他这病,她始终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彻底医治的方法。
所以她现下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盛宜这是怎么了?”看出来温盛宜似乎是有话想说,但又纠结得很,裴雪时轻轻开口。
温盛宜抬头看他,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还是没有找到能彻底医治你的病的法子。”
裴雪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明明是自己的病,明明这病与她毫无关系,甚至……自己也是,与她其实毫无关系。
可为什么她能那么愧疚地和自己说话?
她对所有被她视为“病人”的人都这样吗?
“无事的。”他伸手抓住了温盛宜的胳膊,“我这病,你师父都说过治不好啊,不是吗?”
说完后,他又上前一步走,小心翼翼地虚拢住了温盛宜,让她整个人都陷在了自己宽阔的臂膀中。
“不要因为我而让自己有太大的负担,好吗?这样的话,我也会很伤心的。”
被裴雪时拢在怀中时,温盛宜竟然难得的没有想推开他。
是因为在可怜他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顺从自己心意那样,也回抱住了裴雪时的身体。
温盛宜只觉得他的怀抱比天虞山后的雪原还要冷。
感受到裴雪时想要往后缩的动作时,她手上用力,手掌紧紧贴在了他的后背处。
“我会继续想办法的,请你相信我的医术,也相信自己的运气,好吗?”
她不想放手,不管是现在裴雪时因为自己的身体冷而要退缩,还是在治好他这件事上。
裴雪时身子一僵。
这些动作和话语在她看来,是正常的男女之间会有的吗?
温盛宜还在继续说话:“我这些日子一直在联系我师父,前几日的时候有人说在南泽发现了他的踪迹,等真的找到他了,再让他给你看一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医术总该有进步的。”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都是闷闷的。
说完后,她便自觉松开了抱着裴雪时的手,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外边的天气都没他的怀里冷,温盛宜暗自感叹道。
“好。”怀里空了,裴雪时缩回胳膊,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他想要把怀中遗留的天酊花香留得再久一些。
“嗯嗯!”温盛宜见他答应了,脸上有了几分笑意,“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一定要记得按我说的方法用那些药啊。”
跨出屋门时,温盛宜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刚走了几步,甚至还没走出裴雪时的屋子,她便听到身后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了头。
只见裴雪时正快步向她走来,手中还拿着一件华丽极了的大氅。
他将那件大氅披在了温盛宜身上。
温盛宜惊讶:“你这是……?”
裴雪时帮她拢紧了衣服,看着她缩在衣领内明艳漂亮的脸,笑了笑说道:“看到你发抖了,这些日子待在药庐里,没怎么关注北宁的天气吧?”
说罢,他便揽着温盛宜的胳膊给人转了个身,又向前推着她的身子:“怕你冷,你披着我的衣服走,我先回去了。”
他舍不得将自己身上这件沾染了专属于她的天酊香的衣服再给出去,即使是温盛宜本人他也舍不得,所以他刚在屋内又重新找了一件超级好看的衣服拿了出来。
想着堂堂世子殿下自是不差这一件衣服的,温盛宜便也欣然接受了,她转身朝着裴雪时挥了挥手:“明日我再还给你!”
余霞散成绮,裴雪时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温盛宜披着自己的衣服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