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了不想与裴雪时进行过多的交流。
温盛宜迟钝,她可不是。
那些望向温盛宜的眼神哪个是善意的,哪个是恶意的,哪个又是充满爱意的,她可是分辨得很清楚的。
应是从平阳开始,裴雪时看向她的眼神就与从前不同了。
变得粘腻,变得柔情,变得充满哀愁。
仔细想想一路相处下来他并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人品看着也不错,所以翼鱼和山茶水仙她们才没管他。
那夜听到了他在温盛宜屋外吹的笛子也没管。
对温盛宜无害的,她们从来不会插手。如果他能让温盛宜动心,那算他有本事。
而她们,也会衷心地祝福她们的阿繁,又得到了一份爱。
但这也并不代表她们就会对他有好脸色,最多也就是有朝一日他真的开始追求温盛宜了,她们不会阻碍他,给他使绊子而已。
“诶,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温姑娘?”
张砚地一句话拉回了旁边两个人的思绪,她们向远方看去。
高挑的身影自远方款款走来,浑身的气度在人山人海中,自成一道风景。
翼鱼快步迎了上去,将她整个人拉着转了一圈检查没问题后开口问道:“怎么才来,出什么意外了吗?”
温盛宜温顺地顺着翼鱼的动作,闻言回道:“某种程度上来讲,是的。”
不等三人开口,她又补充道:“事情有些复杂,你们先跟我去个地方,路上再慢慢和你们说。”
***
“总而言之就是,我们向那位青王殿下提供和春江有关的信息,她则会告知我们一些黑衣人有关的线索。”
“必要时,最多再帮助她做一些她不方便做的事。”
裴雪时和张砚闻言心下却是惊涛骇浪。
比起温盛宜和翼鱼流落在外才回到古燕,他二人在天祁的政治风暴中长大,对这位北宁青王的了解要更深刻。
于北宁皇室无人可担大任之际横空出世,凭着皇帝对生母德妃的喜爱与愧疚彻底拿捏住了无能的帝王,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展现了自己聪慧的大脑、敏锐的政治手段和四面逢源的交际能力。
在国师南水穹把持一半朝政的情况下仍强势地为自己争夺了一席之地,并与之相抗衡。
她甚至还被外人戏称为”青雕”。
——因为雕是力量、威严、权力、与勇武的象征。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和她不对付的那位国师养了一只鹰。
所以人们私下里就以此来戏称慕容更晚,称她二人一雕一鹰就是盘旋在如今北宁皇城上方的两只冷厉又敏捷的猛兽。
当然,慕容更晚曾一度觉得这个称呼很羞耻,甚至发出过凭什么没人叫南水穹”水鹰”的疑惑。
可奈何这么叫的人多,她也不好意思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对人发火,有损她青王沉稳心机的形象,只好就此作罢。
以至于现下甚至听到这个称呼,她都已经基本上无感了。
甚至会偶尔觉得这个称呼还挺威猛的。
裴雪时二人除了在心中感慨温盛宜的厉害外,真的无话可说了。
他们其实并未在什么正式场合见过慕容更晚,毕竟如今的九霄各国实力相当,又有几十年前的那一纸条约在,是不会轻易有战争在的。
但他们在亲人、在皇帝口中都听过她的名字和手段,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和这样的人谈条件,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从布坊的后门进入,温盛宜带着三人走到之前那个找她的侍卫面前。
他一言不发,只带着四人又走了一遍墙壁后的隐晦石阶。
“欢迎光临,都来坐。”
刚刚进入房间里,慕容更晚愉悦又有力的声音就自身后响起。
四人闻言向屏风后走去,其他三人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位“青雕”。
但几人毕竟身份不俗,实力与见识都是拔尖的,慕容更晚身上的气质还影响不到他们。
裴雪时率先上前,向她行了个简单的九霄通行礼。
接着是张砚,后又是翼鱼。
慕容更晚看着他们,个个都是风姿卓越的年轻人,面上不显,心下直叹少年有为。
虽然说她自己才二十二岁,也还正是年轻的时候。
接着,裴雪时便毫不迂回地开口:“不知青王殿下是如何找到我们四人的?又,是如何得知春江村的消息的?”
——是方才在路上时,她们问到说那位青王是如何在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后,还能在北宁的黑市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踪迹,温盛宜说她懒得再给她们三人复述一遍,叫她们来了再问一遍慕容更晚。
慕容更晚闻言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笑意地看向温盛宜。
温盛宜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后,露出个良善的笑回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