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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辰时,温盛宜几人才结束了这一天的行程回了租的府里。
一进门,温盛宜便让翼鱼把狐狸带回了房,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奔裴雪时院里。
昨日说好今天给她吹笛子的,裴玉尘可不能反悔!
“裴玉尘?裴玉尘!”
还没完全踏进他的院落,温盛宜便先叫喊起了人。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身前不远处,裴雪时正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站在院中的海棠花树下。
花瓣随微风飘落,降临在他的肩头,如瀑的黑发只用一支白玉发簪挽起,腰间白色绣翠竹的宽边锦带衬得他腰肢极细。
可温盛宜却知道不止如此。
因为那日在平阳的客栈时,她无意间瞥见过那把腰。
看着有力极了。
听到自己的声音转身时,裴雪时的亮眸中似还透着深情。
他站在树下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了,温……我可以叫你‘盛宜’吗?”
听到裴雪时的声音,温盛宜只觉自己的脸不知为何烫烫的,她下意识把手中团扇拿起来挡住了自己的一半脸。
“……可以。”
那一瞬间她竟生出了这人在色诱自己的念头,但随即便被她压了下去。
诱她干嘛?
图她长得好看吗?
那也太浅薄了吧?
裴雪时才不是那种人。
等她回过神时,裴雪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盛宜,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昨日里不是说好今天给我吹笛子的吗?我今日出去发现个好地方,你去那儿给我吹。”
温盛宜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自暴自弃地移开了自己视线,有些僵硬地说道。
这人怎么可以长成这样?
裴雪时看她这模样,心下露出一个了然地笑。
昨日夜间他仔细回想了之前与温盛宜的相处,发现她对自己的功夫和身份都没有太大的别样反应,反而是对自己的脸似乎会专注上几分,这才想了这出或许可以吸引到她视线的“美男计”。
事实证明,效果不错。
而且,对于她愿意让他那么叫她,裴雪时心下又开心了几分。
只是他不知道,温盛宜一直都是一个极富吸引力的人,她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怀着和他一样心思的人,所以这般亲昵的称呼,她早就听许多人说过。
说的人多了,自然就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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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阑珊的灯火中,温盛宜早已忘了在院中时的“失态”,正兴致勃勃地给裴雪时讲着今天的事。
“这个团扇是阿鱼送我的生辰礼物,是她自己绣的呢!上面还绣着天酊花,好看吧!”
没理裴雪时,她又继续侧身指着自己道:“还有这个珍珠项链,是山茶送我的,这个翡翠耳环,是水仙送我的!”
裴雪时跟着她的目光看去,从脖颈,到耳垂,最后不由地又落在她眉眼尾间的红痣上。
大红灯笼高挂于空,集市两旁俱是灯火通明,一片繁华。
可人间再熙攘,也不过过眼云烟。
唯有那颗痣、这个人,可以永远留在他的眼里和心中。
“好看。”裴雪时最后看向她的眼睛,狐狸眼已经弯成了月牙般,闪着纯粹澄澈的光。
“那必须的啊,而且在古燕,我还有好多礼物呢!”
温盛宜抬了抬下巴,一手指着古燕的方向,开心道。
“我的亲人朋友在古燕可是给我准备了好多礼物呢!”
其实不止古燕,甚至还有伊塔尔那些部落里的人,她们都知道她的生辰,从前在伊塔尔的那五年,她依旧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生辰日。
她虽早早就没有了爹娘,可这么多年来,依旧有很多的人愿意宠她。
她从不缺爱。
而且前些日子和白重清传信时,他说会将她生日的这天定为古燕的“万恩节”,同时大赦天下。
他说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她这位安宁长公主的恩德,他说会让更多的人敬仰她、爱戴她。
他还充满稚气地说阿姐从前受过好多苦,他要让阿姐得到更多的爱,感受更多的好。
思及此,温盛宜稍微走神了一瞬。
她和白重清相互扶持着从过去将近十年的苦难中走出来,如今好不容易勉强算是过上好日子了,他在她面前反倒一改从前的故作深沉,越来越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不太理解。
是因为终于熬过去了苦和累,所以开心吗?
裴雪时自然注意到了温盛宜的出神,他也不理解,但这并不影响他想要表现。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像是在争什么一般,他说话时语调抬高了几分,甚至还有些焦急。
收到温盛宜略有些诧异的目光,他冷静了些许,又继续道:“方才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给你,等吹完笛子回去我就给你。”
“好啊!”温盛宜仰头笑着看向他。
裴雪时只觉自己的心仿佛都被这个笑给勾走了。
说笑着,温盛宜一直带着裴雪时到了河边的灯火阑珊处,又率先上了一艘木船。
“我白日里问过了,他们说这船拴在这儿是动不了的,上来坐坐是可以的,放心吧。”
裴雪时挑眉环顾了四周,不解道:“怎么来这么冷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