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山茶从桌子上起身,有些幽怨地看向温盛宜,“怎的主子见我第一面便是问别人,我可要吃醋了啊。”
裴雪时早在刚看见人时便叫店小二添了两张椅子和两副碗筷,温盛宜顺势把人压坐在椅子上,给她夹了一个大肉包子:“吃。”
山茶一下泄了气:“好吧,你就知道这么哄我,水仙去接小玉了啊,忘啦?还是你让陛——毕叔把那小东西给你送来的呢。”
“咳——”
翼鱼听到她那声“毕叔”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见人都看着自己,假装咳了声:“噎住了。”
温盛宜:……
这一个两个的。
五人坐下吃了顿和谐饭,主要是张砚这几天顿顿烤鱼要吃吐了,此时忙着吃饭根本就没功夫和他们说话,山茶则是被翼鱼警告过那两位的身份,说话小心翼翼的,最后也索性不说了,和张砚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饿死了饿死了,这饭真香!
饭后,裴雪时被张砚拉着上楼去“叙旧”了,温盛宜和翼鱼、山茶二人也回了房。
“玉尘,这月你的病怎么样?我还想着这个月要陪你来着,当时也没想到竟会在那洞穴里待那么久。”
一进屋,张砚便焦急开口问裴雪时,语气中还带了懊悔。
裴雪时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杯凉茶,轻松道:“还是老样子呗。”
他刻意没说温盛宜帮自己的事,说了难免会让张砚多想。
可他知道,温盛宜就是单纯的做不到见死不救而已,他没必要平白给人增添负担。
“哦对了玉尘,你之前说等见了面就给我说那位繁姑娘的身份,她是谁啊!”
张砚坐下喝了口茶,又激动开口。
他可真的是太好奇了。
“古燕安宁长公主,温盛宜。”
“噗——”
张砚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裴雪时一个灵敏的左移躲开了。
“长公主?!”张砚瞪着眼看向他,“还是前段时间整个九霄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温盛宜?!”
不怪他用“沸沸扬扬”这个词,温盛宜此人,在五年前没有“死于火灾”前,在古燕可谓是众星捧月。
背靠长河长公主,父亲的家族是世代镇守南境的武将世家,皇帝宠她,后妃争相讨好她,就连百姓都是喜爱极了这位小县主。
可约莫一月前,这人不仅“死而复生”,还列了一桩桩一件件,彻底撕开先帝的假面,为自己讨了一个公道。
后来这人又因病清修,连长公主的册封大典都没举行。
消息传出后,不知多少人心疼得直抹眼泪,就单说张砚他娘,都听得红着眼说她“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呢。
可现在告诉他说,这个武功高强,心思缜密的人是传说中的这位“可怜”之人?
不过,身子不好倒确实是真的。
“不是说了么,她娘亲是被古燕先皇后害死的,为查明真相追踪线索至此,不也正常吗?”
嘶……也是哈。
“我就是有点震惊。”张砚拍了拍胸脯回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忽又想起什么,激动开口,“诶,玉尘,那我们不是抱了根大大大腿吗!”
他这时候倒未雨绸缪上了:“这趟北宁之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也算能有些保障吧?”
确实,她的身份放出来,自是有人把他们当菩萨般供着,可是——
“首先,她的身份是我自己查出来的,而并非她主动告知,我也不会去逼迫她承认身份。”
“其次,你张石泓还没弱到什么都还没做就想着利用权势行便吧?这么多年功夫白学了?”
裴雪时说到最后,又斜睨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张砚被他激得拍桌而起,“我今日还就在这发誓了,此次北宁行,不可能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陷入困境或险境!”
而此时的隔壁房间内。
“春江村的事不用担心,现下朝廷的人已经掌控了那儿,陛下知道这是主子查出来的自然会敲打他们,不会有意外的。”
山茶看温盛宜倚在窗户边,以为她还在担心村里的事,开口宽慰道。
“嗯?我在看玉尘什么时候到呢,春江的事我放心得很。”温盛宜懒懒说道。
几日前在客栈太无聊的时候,她给白重清,也就是古燕现今的皇帝写了封信,说明了自己大概还要在外再“流浪”些日子,又因为思念狐狸得很,让他派人把狐狸给自己捎过来。
“每次听到你说这个名字我就来气,那小狐狸还有两幅面孔呢,这名还只许你叫,旁人叫了都挠,看这次我不摸得它狂摇尾巴!”山茶忿忿道。
“你?你不被它拿尾巴扇一巴掌就不错了。”翼鱼在一旁笑话她。
“诶好你个翼鱼……”
温盛宜倚在窗边看着那二人打闹,嘴角勾起抹笑,又转过头去看着楼底的接道。
微风吹过窗棂,人间六月,烁玉流金。
她失神地看向湛蓝的天空。
但愿长年,故人相与,春朝秋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