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没入的更深,李换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都要被从肩膀处一分为二。
强忍着痛意,他沙哑着开口说道:“啊好好好,我不干,我不干……”
只是离开府衙后没走一会儿,三人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
“呵。”温盛宜要被那县令蠢笑了:“是什么给了那个蠢货自信派人来跟踪我们?”
“来都来了,不管是为什么来,不能让他们过得这么轻松呀。”
裴雪时朝温盛宜眨了眨眼,拖着尾音慢悠悠说道。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她们三人从府衙所在的城东一路逛到城西,又从城西拐到城北,再径直走向城南。
遇到首饰摊了逛一逛,遇到卖菜的大爷大娘也都能唠几句。
当然,主角是温盛宜,另外两人只负责跟在她后面。
跟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三人仍不觉得累。
毕竟,她们的体力可不是那些每天只知道打牌睡觉的差役可以比的。
***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到日中了。
她们去了千香楼,这是方才温盛宜向当地人打听到的这里最好的饭店。
“那县令挺奇怪的,跟踪能理解,但他当时听我说话时的的神情明显不对劲啊。”
温盛宜喝了口茶,斜倚在翼鱼身上懒懒道。
能理解,但不喜欢,所以溜了他们一上午。
“你们说,他会递奏章吗?”
裴雪时看着窗外,千香楼底有差役伪装成的百姓正在街道上来来回回走动。
温盛宜没说话,而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说不准。”她扶了扶额,无语道。
翼鱼看到楼底有卖糖葫芦,知道温盛宜喜欢,便给她说了声,下了楼。
座上只剩温盛宜和裴雪时二人。
想到裴雪时之前问的话,温盛宜思索了瞬,开口继续道:“递不递?不知道啊,得看那县令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咯,可惜我们都没有读心术,等到明日再看吧,明日再去找他一次。”
温盛宜吃着之前翼鱼给她夹的翡翠蟹肉,语气含糊又熟捻。
熟捻到……就好像他们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友人。
裴雪时低头浅笑一声,所以……自己这算不算是通过繁姑娘的考验,成功从“一个同行开路的”,晋升为“熟人”了呢?
心中想着,他也便开口问了。
怎知温盛宜却抬头疑惑看他:“我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真的使唤你们干什么好不好。”
她复又带着质疑地看向裴雪时:“我可不信你们没有看出来。”
啊……
裴雪时看着她,无奈笑了笑。
本来还想套路她来着,看来是失败了啊。
“再说了。”温盛宜打趣地说道,“你们还想利用我呢,我就算真的去使唤你们——”
她歪头看向裴雪时,抬起左手向他示意,笑得恣意:“那你们也要受着。”
裴雪时听着她的话,不知为何心下却觉得似有轻羽拂过。
痒痒的。
是因为她此刻明媚艳丽的笑,还是她潇洒霸气偏偏惹人心弦的话,还是……她那骤然闯入自己视线而不容忽视的手?
心间热意好似正在不管不顾地涌上脑海。
不管了。
裴雪时突然伸手,抓住了温盛宜刚准备收回去的手。
四下寂静。
温盛宜有些懵,她看向对面的裴雪时,哪知这人竟也是一副震惊不知所措的模样。
逗弄人的心思一起来,就怎么也收不回去了。
她瞬间便改变了自己的气势,右手拖着下巴,皱眉,但又带着笑意地拖着嗓子看向裴雪时:“玉沙大侠这是作何?”
裴雪时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或者说,是他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方才还在想自己的那一套待人观,这才过了多久,十几年来一直奉行的东西就被自己亲自打破了。
裴玉尘。
他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
你的想法是都被狗吃了吗?
听到她后面那句问话,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脸,裴雪时心中仿佛被什么挠了一下。
松开她的手,抿了抿嘴,他又诚挚开口:“之前石泓唤我‘玉尘’,繁姑娘应该听见了吧?这是我的表字,我名‘裴雪时’,是天祁寒王府世子,你可以直接叫我裴玉尘。”
“咳咳——”
温盛宜被他这一下打得措不及防,呛了一声,抬头怔怔看着他,又开口道:“天祁寒王府世子?”
不是,我还没开始查你呢你就自爆了?
裴雪时看到她这神情,心想终于扳回了一城。
当然,是因为什么,或者是在哪一方面的“城”,先别管就是了。
他身子向后一靠,脸上露出个肆意张扬的笑:“对啊,是我,怎么?我看着不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