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话一出，几人都感觉像是受了当头一棒。

后方的裴雪时和张砚对视一眼，二人沉着脸走到后方的血池旁查看那些干尸。

“这个人的衣着像天祁石廊一带的风格。”裴雪时看到一个干尸，边说边指给众人看，接着，他又指向另一个靠里些的尸体，“这个衣着较厚，衣服绣的纹样也略微粗犷，像北宁人。”

温盛宜闭眼平复了番心情，这才忍着心头涌上来的恶心想要上前仔细查看。

经过那个如山的尸骨堆时，她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低头去看，发现竟是一把小孩戴的长命锁！

她当即便攥紧了拳头，眼中淬着冷意：“小孩都不放过吗？”

“江湖上有什么用血养人的邪术吗？”张砚语调生硬，开口问道。

没有人会在看到这种东西后，还可以表示出无所事事的样子的。

“没有！”温盛宜斩钉截铁道。

裴雪时也附和着：“这种本事若是真的出现在了江湖上，是会引起众怒的。”

“所以非何使和那些黑衣人在九年前春江村出事时便制造了全村人都死了的假象，实则把村民都囚禁在了涟山后山的秦女花田。后来，他们又从九霄各地或引诱，或拐骗了很多人，用血池养脏东西？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闭眼后仰靠在翼鱼身上，温盛宜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开口。

“荒诞。”翼鱼评价道。

非何使？是那个黑衣人首领吗？

知道当下气氛很严肃，裴雪时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在心中暗自猜测。

“铁笼里的村民或许就是第二扇门后面制毒制香的人？他们看着不像死人，倒像是……被控制了？”

瞟了一眼血池，裴雪时皱了皱眉，又很快地收回目光：“至于那些干尸，应该就是因为血都被抽干了放在血池里，所以才会这样。”

“现在还能辨出人形的应是他们最近才拐过来的，已成尸骨的要再早些。”张砚补充道。

“江湖上虽没有这种“血养人”的邪术，但总归有一些其他的邪门歪道。”温盛宜回忆道，“我曾经在伊塔尔游历时，见过有人可以通过下毒再辅以诡异的笛声操控他人，很厉害。”

从前在伊塔尔时有段时间她的心里很阴暗，仗着自己学了些医术跑到那人的住处拜师，想要凭借这种旁门左道的路数复仇。

可那人知道自己是为了报仇后说可以教她制毒，但却没有收她做徒弟。

她还记得，那人拒绝她时说，不能让那些恶毒本事脏了她的一片赤子之心。

想到这儿，虽然不合时宜，但她还是低头无声扯了扯嘴角。

自己离开伊塔尔一年多了，不知道那个紫衣婆婆过得怎么样。

裴雪时轻挑了挑眉，温盛宜说的人，他大概也是知道的。

张砚听了他那话，心中有些绝望，他双眼空洞地目视前方：“之前那个骨笛或许就是操控他们的东西？可我们又不知道怎么吹，拿这些人也没有办法呐。”

“至于谱子什么的。”温盛宜接道，“我们在第四扇门后仔细看过了，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其他三扇门她们自然也是刚搜过的，也没有这个东西。

“天要黑了吧？夜探中宜？”摸了摸下巴，温盛宜开口提议道，“别忘了我们来的时候路上还遇到几个往外边走的黑衣人呢，况且，中宜寺还没看过，槐安县城里不定也有什么异端。”

这个地洞的讯息应是已经全都看过了的，再待在这里也翻不出个花来，倒不如抓紧时间把其他地方一鼓作气探完。

没准会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张砚光听着她这话就已经开始累了，刚要开口抱怨，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转了个认真的语调问道：“那这地底怎么办？若是有黑衣人突然回来……”

顿了一下，他开口语气中带了些轻松：“不如我留下看门吧？那些黑衣人回来一个我杀一个，保证不让一只蚊子飞出这地底！”

裴雪时知道这人是懒病犯了，他没说话，只是用带着问询的眼神望向温盛宜。

温盛宜点了点头：“可以。”

温盛宜走时还将那个长命锁仔细包裹着塞到了小包裹里。

不管之后的查探是否会有新的线索，春江的事儿定是不止如此的。

那些毒药香料做好后售往何处、黑衣人背后的组织是怎么进行跨国拐卖的、娘亲中的毒药的制作人、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之她一定会接着查下去，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而这个东西。——

低头看向手心里原本寄予着家人美好祝福的小长命锁，她无声吐了口气。

试试看吧，看会不会那么幸运找到这孩子的家。

***

小心出了地洞后，温盛宜、翼鱼和裴雪时三人沿着来路向中宜寺的方向走去。

“‘非何使’是那个黑衣人首领吗？”裴雪时看着温盛宜的侧脸，开口轻声问道。

“嗯？”

温盛宜不理解，这人憋了一路好像有话问她，没想到就问这？

她回看过去：“对啊。”

可裴雪时却错开了她的视线。

温盛宜：？

这人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