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裴雪时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却又好似与当下的情况无关,“昨日刺杀二位姑娘,以及我们几人在城郊树林中遇到的黑衣人,要么是来自一个组织,要么就是什么人特意供养的杀手吧?”
接着,他又似笑非笑道:“可从现下距离昨日这两件事发生已经有些时间了,背后之人就不会有什么行动吗?是没来得及对我们做什么呢,还是已经准备好对我们做什么了呢?”
既然知道她们是在打探和秦女花有关的线索,也知道她二人功夫不错,应是也能猜到她们是不会放弃查找的,更遑论还经历了这么一遭暗杀。
而看这中宜寺的墙壁就知道,这般景象绝非一人一日便可完成,故极大可能也与那些黑衣人的背后势力有关。
他们这个势力看着规模还挺大,所以应是不会像前者那般,是个“草台班子”。
可如果是后者,幕后之人已经准备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话……
四周寂然无声,只有鸟雀的啼叫和潺潺的流水声还在继续。
温盛宜将狗尾巴草插回地上,率先开口:“我们不就是要找黑衣人、要查线索?大好的机会送上门,这一趟没白来啊。”
翼鱼接着开口,又对着中宜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据我昨日观察,这些黑衣人说话时语调较低,行动举止也小心翼翼的,所以不能单从外面听着很安静就断定里面没人。”
裴雪时细致打量了一圈中宜寺周边的环境,提议道:“既然山路一直在,我们不若趁着现在是白天,先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找到秦女花或是其他相关的线索,等到了夜里再夜探中宜寺和春江村。”
“我们毕竟对这里根本就不熟悉,大白天的还容易暴露行踪,天黑些对我们也有利。”
四人当即动力大增,小心翼翼地转身,继续沿着大路的方向穿林前行。
越往上,山路竟然越崎岖,路面也逐渐变窄。
但说实话涟山其实也并不是很高,温盛宜余光瞥了眼左边山崖下,还能看到春江村的位置。
很小一团,周边却都是荒芜的土地与零星而过的鸟类,孤寂得很。
她又想到了打探消息时听到的,什么“春江村民认为秦女花是花神的恩赐”、“春江村在九年前起过一场山火”、“春江村民在九年前因为花神降罚而都疯了”。
她相信曾经听人说过的,“凡鬼神之说,皆为人心作怪”。
所以,春江的故事可以听,但一定与那什么“花神”无关,她倒更愿意相信是这帮黑衣人搞的鬼。
虽说黑衣人在九年前就在这里驻扎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
脚底的春江村面积逐渐变小,山路在一处山瀑边戛然而止。
瀑布并不高,水流在骤然落地后便缓缓向右方流动。
四人在周边仔细查找了一番,但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
比如说山洞,比如说密道。
站在水流溅不到的地方,四人直直看着眼前的瀑布。
温盛宜捏着下巴思考道:“既然周围没有什么异样,那难不成……路是在这后边?”
裴雪时回忆了一番,开口道:“我曾经倒确实是见过有的山瀑后,是会有地道的。”
“可是。”翼鱼冷冷的声音响起,“若是山瀑后没有东西,我们就是去撞山的。”
温盛宜接着她的话:“而若是山瀑后有东西,我们又该怎么准确找到山洞所在的位置呢?”
“诶,我有一计。”一旁的张砚闻言倒是瞬间便变得活跃了起来,立马开口道。
他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头,向山瀑中扔去。
“就像这样!”
他边给几人示范着,边解释道:“虽说这办法有些蠢,但胜在好用啊!”
“……”
确实。
只见他扔出的第一颗石头在穿越水流后发出了“砰”的一声响,而后在他将东西扔向最下方后,水流后方竟没有声音传来!
众人瞬间便心下了然,这山瀑后果真有东西,且那入口就在最下方!
温盛宜笑着看向张砚:“张兄这法子不错,省时省力。”
张砚笑得开心,大方接受了来自三人的夸奖。
四人向山瀑底走去,裴雪时率先跳下水,向中央地带游去。
他在那里摸索着,又回头告诉三人:“最下面这里是平的,可以直接上去,不过后面空间似乎有些狭窄,大家小心,别磕到头。”
有了他探路打头,其他三人也挨个跳下了水向山洞那里游去。
那山崖后果真狭窄极了,里面也是出奇的黑,裴雪时自告奋勇点了跟蜡烛走在最前方,四人弯着腰向前走了一段路,空间才渐渐变得宽阔起来。
山洞内部越往后走,倒是逐渐没有了外边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四人便规规矩矩地沿着山路一直往前走。
洞口的水流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听不到。
四人感觉他们在里面走了很久,但前方还是漆黑一片,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因着裴雪时自告奋勇走在最前方,所以在又一次左拐时,站在左边的温盛宜余光瞥见了他的脸色。
他皱着眉头,嘴唇苍白。
烛光映照下,她看到他的额头都出汗了。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