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对对,你是真的要好好休息的。”
许久不见这人,今天一整晚裴雪时又都处于清醒状态,张砚差点忘了这人身体不好,本该每日都保持充足睡眠来养身体。
山洞虽深,但不是很大,温盛宜见裴雪时阖了眼,又瞅了眼面前燃着的蜡烛,随即起了身。
她提着裙摆,小幅度地轻轻挪到裴雪时的正前方,挡住了他身前略有些耀眼的烛光。
她的动作很轻,是不会吵到人的程度,但裴雪时还是因为感受到眼前似乎暗淡了些而睁开了眼。
他睁开眼,却看见是原本正对山洞口坐着的温盛宜帮自己挡住了烛火的光线。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虽然才相处了最多一个时辰,但温盛宜的气质、言语和功夫有力地向他们证明了她是强大的。
可此时看着烛光笼罩下她的背影,他才恍然意识到,这人的身形原来这么清瘦单薄。
他脑海中倏地一怔。
自己只看到了这人的强大,也因此会因为一路走来的试探与隐瞒,而在心中思索她是个心思深沉又神秘的人。
甚至……自己找那些黑衣人的线索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踪迹,也是在江湖风雨楼无意间看到了这人的查询讯息后才有了头绪。
她的强大不该是自己在心中随意揣测她、忽视她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的理由。
裴雪时放置于膝头的手不自觉蜷了蜷。
那个藏身于狭小山洞的凌晨,轻狂张扬了二十年的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了愧疚。
***
天约莫快亮时,温盛宜给裴雪时、张砚二人留了字条,又收了蜡烛,便叫起了翼鱼往山洞外走去。
昨日走时为了减轻负担,她们并没有带吃食,所以她想出去去看看这山里有没有什么野果或野味。
许是因为天气不好,山上雾蒙蒙的,但还是隐约可见青苍的高树,隐有溪流声回荡在空旷的林间。
“这天气,对我们也太不利了。”翼鱼看到这雾,皱了皱眉,又转身拉住了温盛宜,“跟紧我。”
因着不了解这里的地形,二人也不敢走远,只把行程控制在了山洞附近处。
“哦对了阿鱼。”温盛宜本来在抓鱼,突然想起了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要对翼鱼说的话,她往人的方向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开口,“等之后出去了,让山茶她们查一查大陆上有哪家贵族子弟叫张砚和玉尘的。”
“张砚这个名字,我很耳熟。”
翼鱼点了点头。
温盛宜又道:“你说,山茶和水仙会不会在这儿?这儿地方这么大,我们甚至都不能熟悉辨别方位,没准她们就是在这儿失踪的呢?”
二人对视一眼。
翼鱼开口:“我们之后多关注些隐秘角落,看有没有她们留下的痕迹或线索。”
山洞内。
温、鱼二人走了约一刻钟后,张砚也醒了。
看了温盛宜留下的字条后,他倒没有很担心,毕竟这二人的实力他是见过的。
裴雪时还在睡,他上前叫醒了他。
他知道裴雪时因着身体问题需要保持充足的睡眠时间,可人家姑娘出去劳心劳神找吃的,结果他一个大男人却还在睡觉,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嗯……石泓?什么时辰了?”
裴雪时被张砚摇醒后还有些懵,他转头看向洞外,可山洞很深,且洞口处还有高树和杂草,根本看不真切外面的日头,他只好问眼前的张砚。
“约莫卯时了。”
张砚把他拉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那两位柏姑娘呢?”
裴雪时环顾一圈,没看到那二人,更迷茫了。
“哦,她们出去为我们觅食了。”
提起这个,张砚又想起了昨日里和她们相处的经历,又压低了嗓音开口:“玉尘,我看着那二位的气质和功夫,可不一像一般人呐?”
接着他又探身朝洞外看了看,确保那二人没有回来后,又继续压着嗓子道:“出去后查查呗?我可太好奇她们的身份了!”
张砚说出要查温盛宜二人身份的话后,裴雪时脑海中最先想到的竟是昨日晚间温盛宜一鞭子卷走自己配剑时的种种。
以及……自己的剑在她手上翻转时,剑鞘光华的流转与她的神情。
那般猝不及防,又那般潇洒。
愣神了一瞬,他才又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般心思是为何,只是仔细一思考,等他们出去后,案子也查完了吧?
都要说分别了,还在意人家的身份做甚?
“不要,反正我不查。”
“诶不是——”
“嗯?你们起这么早的吗?正好,我和阿鱼在外面河里抓了四条大肥鱼,我们吃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