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雀的啼鸣忽远忽近,隐约还有人声飘入耳畔。昨日夜里点的熏香虽早已燃尽,但那股清甜的味道依旧萦绕在鼻尖。
从美梦中脱身,温盛宜缓缓睁开了眼。
翼鱼、山茶和水仙的背影渐渐清晰,见到她们出现在自己的房内,温盛宜也只是翻身伸了个懒腰:“你们在说什么呢?连我醒了都没发现?”
听到她醒了后,那边三个人呼啦啦地跑过来,在她的床边挤成一团。
“阿繁!我刚听府中的李阿婆说,昨夜里城西的满玉楼新来了一位歌女,唱的曲可好听了!”山茶红着脸雀跃道,“我们今晚去这里好不好?!”
李阿婆是长公主府中的家厨,府中虽不止她一个家厨,但温盛宜最喜欢吃她做的东西。
温盛宜埋在枕头里含糊道:“好啊,到时候把我爹娘叫上,再看看府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想去,我们订个上好的雅阁。”
水仙开心地跳了起来:“好耶!”
昨晚看话本看得太入迷,温盛宜寅时才睡,所以不知不觉间,她又合上了眼。
三人已经猜到了她是怎么回事,笑着离开了她的院子。
温盛宜再有意识时,就是一双手一直在她脸上戳来戳去。
她轻哼了几声拉高被子蒙住头,被子又被人从上掀开一个角。
几分光亮洒进来,这次不用睁眼,温盛宜都知道是怎么了。
“娘亲……”
白思蔷这才放声轻笑。
“这都午时了,阿繁怎么还不起床啊?”她捏了捏温盛宜的耳垂,“莫不是又看那些话本子看入迷了?”
温盛宜睁开眼看着娘亲的脸,乖巧地笑了一下。
她的表情呆呆的,很可爱。
白思蔷当即就受不了似的夸张地捂住了心口,温盛宜被她逗笑了,露出来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笑够了之后,她才从床上坐起,又乖乖地坐到铜镜前看娘亲给她编发。
一切都收拾好后,她才撒欢地跑出了院子。
去找翼鱼她们玩咯!
白思蔷在她身后跟着喊道:“李阿婆说你醒后记得去小厨房找她,她给你做了好东西!”
温盛宜扬起一只手大幅度摆着:“知道了——!”
即使因为天热不愿动弹,但温盛宜和翼鱼四人就算是只待在府中不跑到外边去,偌大一个长公主府也够她们到处折腾的。
一下午过去,低精力的山茶早已累瘫在了凉亭中,水仙和翼鱼也面露疲色,只有温盛宜依旧兴奋。
她一会儿趴在凉亭边缘低头去看湖中的锦鲤,一会儿窜到休息的翼鱼三人面前戳一戳她们的脸,过了一会儿又跑出了凉亭不知去了哪里。
再回来时,她身后该跟着一脸无奈的管家。
“嗯?”翼鱼疑惑,“她这是干什么去了?”
山茶、水仙二人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
她将荷香湖中被系在岸边的小舟解开了。
三人瞬间黑了脸。
去年夏季时温盛宜格外喜欢躺在那舟上漂在湖中睡觉,只是有一次不知怎么回事掉进了湖里,事后发了很长时间的烧。
于是温源便把那小舟锁在了湖岸边,只不让温盛宜一个人上去。
这人一天天的怎么到处胡闹?!怪不得管家是那个表情!
那边的温盛宜见三人向他跑过来,睁着大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她们:“我们乘着小舟去湖上吧!”
三人的脚步齐刷刷地停下。
她们好像知道为什么管家爷爷会放纵她了。
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很难不答应她说的任何事情吧?
“……好。”翼鱼最先败下阵来。
水仙和山茶没有说话,但飘忽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们。
温盛宜开心地跳上了木舟。
木舟缓缓飘远,岸边的假山后,两个人影探出了头。
白思蔷捂嘴低笑,推搡了身边人一下:“你也真是,明面上下了禁令独不让她乘舟,背地里其实也很后悔吧?”
温源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去年阿繁掉进湖里生病的那段时间,不仅她不好受,你也日日过得难受得很。”
白思蔷的心微颤。
虽然他们二人如今已经心意相通,但关心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让人感到幸福的。
她和温源相牵的手握得更紧了。
二人靠在一起,眸光含情地看着远处湖中正兴奋地泼水玩的温盛宜和一旁担忧地虚扶着她的三人。
***
约莫是酉时,一辆朴素的马车从长公主府的侧门缓缓驶出。
没过一会儿听到外边传来的摊贩吆喝声、孩童嬉闹声后,温盛宜将车窗打开了一个小缝隙,透过帷帽往外看去。
“娘亲,我想吃糖葫芦!”她忽地转头,脆生生地对着白思蔷说道。
“……行,我让人买了送去满玉楼。”
白思蔷发誓,她原本是想拒绝的,因为据她所知,这小孩今日哄着李阿婆吃了许多甜食。
但是……
她漂亮可爱玉团一样的孩子眨着大眼睛期冀地看着她,她根本无法说不。
车内的温源、翼鱼、管家等人已经将这一幕不知看了多少遍,如今也只是宠溺地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白思蔷同意的话,温盛宜上前去一口亲在她的脸上:“谢谢娘亲!阿繁喜欢娘亲!”
要问她为什么不问她爹?她可是知道的,他们家是娘亲管家,娘亲说了好,不管是爹爹、管家、还是翼鱼她们,就都会放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