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心里记下跟裴雪时说这件事后,她便开口转移了话题:“古燕皇宫内,你都找了哪些地方啊?”
白重清一秒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无奈道:“自从收到你的来信后,我就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一无所获。”
温盛宜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天祁的书信是在御花园的湖中亭下边挖出来的,古燕不是也有这个东西吗,你挖过吗?”
白重清扭头看她:“……没有。”
古燕御花园的湖中亭和其他国家还不一样,其他国家都是只有一个湖中亭,但古燕有三个,且一高两低,最低的亭子几乎要与水面持平,最高的又比两个其他两个加起来还要高。
温盛宜起身:“我去那里看看。”
她预判了白重清的动作,在他要跟着她起身时,转身严肃地看他:“你去上朝。”
……对哦,今天还要上朝呢。
于是白重清眼睁睁看着温盛宜都没在这里待多久,就又离开了。
“冯瑞,告诉长公主,午饭留在宫里吃!”
在白元玄和柳水意还没有发疯之前,温盛宜是会常常进宫玩的,所以宫里的各种路她其实比白重清还要熟悉。
即使是在御书房里待了一会儿,她出来时也还是卯时,冬日天亮得迟,但这个时间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到,她便没有掌灯。
但她能看到,不意味别人也可以看到。
她正好好往前走呢,结果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快速地迎面朝她的方向走来。这条路本来就窄,如果不是她看到了那人的动作后来了一个侧身的话,他们两个就要撞上了。
不过她是躲过去了,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何竟然还在地上跌了一跤。
看到这人直直向着地面倒去,绕是她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
那人跌倒后很快就又起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天一黑我就有点看不见,你没事吧?”
这张脸有点熟悉,温盛宜迟疑道:“你……你是,小夜吗?”
她看到眼前人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你,你还记得我啊?”白一夜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是我!我是白一夜!”
不过温盛宜即使是意识到了这人认识她,也没多想。
她其实是有些开心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骗这个小孩的,其实他都没有她高。
但白一夜听着她的话没有一点不开心,依旧是一副很高兴的模样:“我这些年长得可快了!”
温盛宜看着他和八年前没什么变化的脸以及只长了一点的身高,笑了笑没说话。
当时有时候偷溜进宫找白重清时,有一次她偶然遇到了和他一样可怜的白一夜,心软之下就给他了些吃食,后来有时候进宫也可以再遇到他,她就每次都会多拿一些吃的,一份给白重清,一份给当时才七岁的白一夜。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就逐渐忙忘了这个小孩,还是之前和白重清聊的时候他说给白一夜封了个闲散王爷,她这才想起了这人。
温盛宜还要去御花园,又和他说了两句后就想走。
“啊……”他的声音瞬间低落了下去,“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呢,这宫里都没人理我,我寂寞得很。”
只这一句话,温盛宜就觉得怪怪的。
他都是王爷了,怎么可能没人理他?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给她卖惨?
“怎么会呢?”她的态度瞬间变得敷衍,“你去找阿澈,去找冯瑞,再不济,去宫外玩,总会有人陪你的。”
说完后,也没管白一夜瞬间变得惊愕的表情,礼貌地朝他笑了笑后就转身走了。
白一夜站在原地看着温盛宜的身影渐行渐远,手不自觉攥紧了衣摆。
为什么对白重清那么好,却要这么敷衍地对他?
为什么明明都回来了,却依旧想不起来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萧瑟寂寥的宫廷里,他每天都会躲在这个人的必经之地,可大多数时候他都等不到她。当时的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是去找白重清的,于是便每夜都伴随着思念与眼泪入睡。
直到七年后他才知道这个人叫温盛宜,他也才知道对于这个人来说,他不过就是去找白重清的路上偶遇的一个可怜的过客罢了。
他也才知道……小小的他不懂的情愫是什么。
偶然听到有人说安宁长公主进宫了,他便想要去找她,好不容易在御花园看到了她,跌跌撞撞地上去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可他依旧把事情搞砸了。
但是……
好在起码这个人还记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