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祁的雪断断续续地下了很久,久到刚好在温盛宜一行人到达古燕锦桑城时才彻底结束。
远在天祁的裴雪时尚且还不知道她已经到达锦桑,但根据几日前她的来信也可以猜测出来雪停之时,便是爱人归家之时。
这日的锦桑城是个难得的无风天气,迈入锦桑境内时温盛宜还在感慨天气真不错,翼鱼和山茶也沉浸在终于要回家的喜悦中,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远远的,她便看到由白重清和白守语、沈婉仪三人打头,后边跟着南河军的人,再往后,就是朝中的百官以及禁军等一大堆人……等在了前方的城外长亭处?
不会是在等她吧……?
温盛宜下意识收回了探出马车的头,接着不可置信地出去又看了一眼。
“……我不是说低调些就好吗?”她皱眉,“这人怎么越大就越不听话?”
她走的时候低调,如今回来了,也合该低调才对啊,再说了,白重清带人就带人,怎么不提前给她说一声?
皇帝能够亲自出城相迎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放眼整个九霄,都没发生过他这种率百官于城郊相迎的事情,古燕偌大一个朝堂,竟然没人劝劝他吗?
就没人担心如果他出了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翼鱼和山茶知道她说的是白重清,所以即使心里也有些无语,但他们没把心思说出口。
叹了口气,温盛宜还是坐了回来,但她又想起来一件事。
她和裴雪时的事她还一直没来得及告诉锦桑城的那些人呢。
而为他们赶车的车夫是裴雪时因为放心不下她所以特意找的他的琼芳军里的精锐……
这人的能力瞒过一旁的白守语和沈婉仪还可以,但白重清……
她原本想的是让南河军的人出来接她,等她回府整顿好后再进宫去找白重清,南河军的人自会替她瞒着所有她不想让人知道的,可谁知道白重清给她整这么一出。
这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山茶倒是宽慰了她几句:“嗯……不管怎么说,陛下也是在意你嘛。”
翼鱼显然从她头疼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心思,唇角勾了勾,没说话。
阿繁觉得陛下是小孩,但她看,现在的阿繁才是那个不敢让家里人发现自己谈了恋爱的小孩。
“好山茶,还有外边的弟兄。”
温盛宜突然叫了两个人的名字,山茶看向他,外边的赶路·裴雪时说是琼芳军里的普通士兵其实是琼芳军首领·的人·河尽,也放慢了赶路的速度。
“陛下之后如若问起来,就说外边的弟兄是山茶在天祁认识的朋友,这次刚好遇到了就送我们回来,好不好?”
山茶这才明白了她愁眉苦脸的是为什么,没忍住笑了出来,河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现了微弱的笑意。
“我倒是可以。”笑够了,山茶才说道,“外边的河弟兄呢?”
那人的回话依旧和这一路上说过的话一样简单:“好。”
温盛宜终于松了口气,又想到方才翼鱼和山茶的笑,无奈地笑了一声。
“咳……忘了给他们说。”
她一手托着腮,一手摸着怀里的狐狸,出神地望着马车晃悠悠的车帘。
首先是南河军,南河军的人有多护着她是有目共睹的,她现在说了和裴雪时的事情,明日他们就能派些人去天祁和裴雪时比试比试,她还不想让这个人出事呢。
再是白重清和白守语、沈婉仪这些人,他们虽说不会像南河军的人这样这么直接,但肯定也会阴阳怪气的。
字面意思上的阴阳怪气。
让她找个好时候,直接让裴雪时来锦桑吧,见一面把事情都说开总比他人不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的强。
届时不管这些人有什么困惑或是不满的地方,让他们就地解决!
反正裴雪时的身体素质好了很多。
其实他们的车距离白重清一行人等着的地方还有很远,只是因为他们人太多,所以温盛宜才能隔着远远的距离都可以看到他们。
而白重清早就等不及了,见到她马车的身影后,当即便从一旁的大太监冯瑞手中牵过了马,干脆利落地上马便要疾驰到她身边。
骏马一下子就飞了出去,后边要劝诫的朝臣都没来得及开口。
但是其实他们倒是没有多大的怨言。
都取年号叫“盛安”,都昭告天下与帝同尊了,他们要是能劝,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了。
再说了,这位安宁长公主殿下是白思蔷和温源的孩子,从各个方面来说,他们对她都是放心的。
而且,他们陛下做得有些事虽说有一点点过分,但毕竟也确实没损失到古燕的什么,且他们陛下做的事情这位长公主殿下估计大多数都不知道。
皇帝只是想对自己苦了多年的姐姐好,长公主也从没做过坏事,人品也值得人放心,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了从外边传来的马蹄声,温盛宜探出了头,终于在北宁一别后,又见到了白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