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盛宜透过前方的镜子对上了裴雪时的眼睛,只见裴雪时的脸色瞬间就红了。
但是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甚至还抱得更紧了。
温盛宜被他手脸不一的模样逗笑了,揶揄着看他:“脸红成这样,手倒是还诚实地抱着我,这么舍不得的吗?”
裴雪时的喉结动了动,随后迷恋地看着她:“不想放开你。”
“哈哈哈哈!”温盛宜后靠在他身上,伸手摸上了他的胳膊,“嗯,脸皮倒是比之前厚多了。”
虽然还是会脸红,但起码已经会做一些无伤大雅的“过分”的举动了。
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裴雪时又将自己埋在了温盛宜的锁骨里,嗅着这独一无二又勾人的花香味。
“好了好了。”温盛宜推了推他的头,只是没推动,“天都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进宫里去吗?你想让皇帝看到你困倦的萎靡模样吗?”
“不想去见他,只想和你在一起。”裴雪时和自己的爱人抱怨道,“他找我也定是说和我的身体有关的事情,再就是茱曲,我写信给他就好了啊。”
想起了什么,温盛宜抱着裴雪时的头转身看他:“天虞山的雪莲,你有告诉皇帝和你的家人吗?”
裴雪时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又埋在她的肩窝里:“都说了的,但毕竟是信件往来,总归还是没有说清楚。”
温盛宜顺着裴雪时头的手顿了一下。
她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裴雪时的头:“这样的话——”
她话中的笑意实在是太明显,这个停顿也勾人得很,裴雪时没忍住,还是从她怀里抬起了头,眼神中的急切怎么都藏不住。
温盛宜和他的眼神对视上时,没忍住笑了。
裴雪时怎么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眼睛里啊?
“那我就只好跟你一起进宫了。”
在她的面前,裴雪时的心思很好猜,但是同样的,在裴雪时面前,她的心思也很好猜。
——她说这话时脸上漂亮极了的温柔的笑就告诉裴雪时,她懂他的小心思,但她愿意包容他,她对他和对别人都不一样。
爱人炽热包容、独一无二的偏爱让裴雪时瞬间全身都涌起一股暖流。
温盛宜的爱让他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
——因为不管曾经还是将来,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一定要是温盛宜。
“太好了!”裴雪时埋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这一蹭就不愿意起来了,声音因为这动作有些沉闷的同时,语气中的雀跃根本藏不住,“明天我带你一起进宫!”
从小到大,他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寒王府和皇宫,他要带温盛宜去另一个他长大的地方看一看!
温盛宜不知道裴雪时心里的心思,她有些失笑。
这个人太容易开心了。
把人从她怀里揪出来,温盛宜认真道:“天祁的这位皇帝毕竟是如今几方可以信任的势力中我唯一没有怎么正式接触过的,再加上天虞山后雪莲的事情需要给他说的更清楚些,我当然要进宫一趟。”
推开这人走到桌边小心地摘下发簪放回精美的盒子中,她一边动作一边叹息:“还有就是阿蓝,她最近的状态很不正常,我担心她。”
裴雪时闻言皱眉:“我们这群人中,除了你,她和石泓的关系是最好,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她也一定是难过的。”
“可惜如今是冬季,如果是夏季的话,我记得听人说过九浔城外的清河湖很是好看,还可以让她去散散心。”
“那明日我让严双带着她出去到处走走?”裴雪时问,“九浔城里没人敢惹他,沈空青跟着他也安全。”
“等明日我先跟阿蓝说一声,看她愿不愿意出去。愿意的话,就让阿鱼和山茶也跟上?她们两个过得其实也很压抑,心里也都不好受。”
“好。”裴雪时说,“严双的商会里能人也有很多,你放心吧。”
“行,那就先这样。”温盛宜揉了揉额角,“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来找我。”
裴雪时启唇又闭嘴,还是没说话。
温盛宜困得很,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这一系列的表情。
没让温盛宜出屋门,裴雪时倒是一步三回头地磨蹭了半天才离开了她的花雪院。
连他的不舍回头温盛宜也没看到,因为裴雪时说打开窗户会让室内变冷,不让她开窗,最多就是困倦地把他送出了门。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后,温盛宜坐在椅子上无意义地发了一会儿呆。
思绪回笼时,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她说翼鱼和山茶她们过得很压抑,可她也是这样。
友人的突然逝去、好友接二连三的萎靡、爱人身体的衰弱、敌人的悄无声息……
她过得远比绝大多数人都要累。
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床,她很快便皱着眉睡着了。
许是因为身心俱疲,这夜她睡得格外沉,第二日甚至是被裴雪时叫醒的。
被裴雪时温柔地晃醒时,她的思绪还有些没缓过来,只是半睁着眼和裴雪时对视。
裴雪时正蹲在她的床前枕在手臂上用一个很近很近的距离看着她,近到他们连彼此眼上的睫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阿繁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