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盛宜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件事是，裴雪时甚至都没有说那人的名字。

无他，只是他觉得那人的名字不配入温盛宜的耳罢了。

二人说笑着进了马车，王开在不远处看到他们的互动，脸黑得可以直接去身后的铁匠铺里伪装成黑铁。

温盛宜腰间的玉佩他也是看了个清楚的，更别说那些其他家的少爷小姐们说的小话，他也都听到了。

爱侣？

身份地位、金钱美人，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裴雪时占了？

手被攥到青筋暴起他也似乎没有感觉，只是阴狠地盯着二人离开的地方。

他不甘心，凭什么他裴雪时是个早死的命都可以拥有这么多？

他王开除了出身比不上裴雪时外，再哪一点比不过他一个死人？！

***

青吾山，观星楼。

“天祁的事情也失败了吗？”

覃问星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望着眼前的云海：“可是我当时不就说过，经历了这么多，温盛宜他们只会更强，不会一味的在我们手里吃亏，所以让你们应该等一等再开始行动吗？”

茱曲的五长老且及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所以说啊，他被温盛宜他们活捉真是一件一点都不让人意外的事情。”

“童稚仪呢？还是只待在她的鸾鸟宫里吗？”覃问星没再多与他说商流光的事，看着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突然转移了话题，“什么别的动作都没有？”

且及翻了个白眼：“她说什么她只负责教导圣子，其他的事情她不懂，也不会插手半分。”

“要我说，当初还不如不救她呢。”他摇了摇头，“你说她好歹也是南泽国里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谁信？”

覃问星闔上了眼睛。

他们茱曲的五位长老，四个是茱曲人，一个是九霄人。一个被杀，一个被俘，一个一点不过问对于九霄的计谋，只剩他和且及两个人堪当大任……

且及自然也想到了他想的，嗤笑了一声起身。

“我这次来呢，一是为了跟你说清楚现在的情形，二来——”他离开的脚步停了一下，“我是真的好奇，覃大长老日日待在这高楼之上，到底占卜出了个什么来。”

且及其实一直瞧不起“大长老”这种说法，认为他的“占卜”一职是茱曲五位长老中最没用的一个，毕竟童稚仪甚至都是担任着圣子老师这样的职责。

他每日待在这比鸾鸟宫还要高的高塔之上一步都不出去，除了看几个长老的命虫外，还会做什么？

再说了，他占卜出来的信息不也是错的？

覃问星没管他夹枪带棒的话，待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这人彻底离开后才睁开了眼。

这么多年来，茱曲的大长老一直都是身为占星楼楼主担任占卜之职，他们居住在比鸾鸟宫还要高的高楼之上，意指他们的“通天”能力，即上通凤神，知晓并传达凤神的旨意。

可自从他担任大长老一职以来，他没有听到过一次凤神的圣语。

也是因此，他才渐渐地使自己封闭，才日日夜夜待在高楼之上不愿离开。

南水穹的死不能让他离开这里，商流光的被俘也依旧不能让他离开这里，更不可能让他答应派人去救他。

在他看来，他们能落到今天这个结局完全就是他们自己的决策失误以及大意轻敌，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寻的死路。

那么既然如此的话，他又凭什么要耗费那么多的人手和时间精力呢？

他走到暗格处，垂眸静静看着那条属于商流光的还在艰难蠕动着的蛊虫，一会儿过后，他拿起盒子，慢慢走到了书桌前。

他借着书桌边的火焰，亲手掐死了这条虫子。

自作聪明又狂妄自大的蠢货，当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天祁九浔城，皇宫地牢。

商流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起来。

蛊虫的死亡使得其内部的毒药全都浸染在了他的血液中，但因为他特殊的体质，毒药竟然也只是会让他的身体时刻感受同等的痛苦，却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去。

他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