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温盛宜余光看到商流光要跑就知道肯定是他做的。
“阿蓝,快给他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说完后,温盛宜就向商流光追去,可是乔无晦的防守实在厉害,温盛宜无奈,左臂生生被他的剑滑了一道,这才突破了他的防守线。
索性伤口不是很深。
温盛宜追逐着商流光疯狂逃窜的身影而去,她没有废话,看准方向,“明月回响”直直向前掷去。
她用的力气极大,剑刺入商流光的身体后,还带着他往前滑行了一段时间。
她干脆利落地上前抽出剑、点了商流光的哑穴、两剑划烂了他的手筋脚筋,没管商流光痛苦与憎恨的神情,拖着他的衣服便往回走。
她把疼晕了的商流光扔到一边,看到沈空青和山茶都在张砚那里,便以为他那边应该没事,于是直奔乔无晦。
她示意还在拦着人的周周夜配合她,绕到乔无晦身后之后,又受了点伤后终于挑准了时间,快准狠地点了他的静穴,又将之前从伊塔尔拿来的神药喂到了他的嘴里。
接着,顶着周周夜震惊的眼神,她又干脆利落地用乔无晦自己的剑,划断了他身体的经脉。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涌出,温盛宜哑着嗓子解释道:“他不算是完整的血毒人,是被商流光用蛊虫控制着的,所以他是可以救回来的。”
“而蛊虫寄生在他的血液经脉与心脏中,不这样做的话,就算他被神药救好了,以后也一定会因为蛊虫而又出现新的无法预知的情况。”
“虽然经脉尽碎、内力全无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他起码还活着。”
说完后,她和周周夜才又踉跄着跑到张砚身边。
可当走近后看到张砚青紫死寂的脸色,她的身子蓦地一软,手中始终紧握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周周夜看到这场景也是直接被吓得无法再前进一步。
周周夜不懂,但他也知道这样的脸色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伤,而温盛宜,她可太清楚这是什么表现了。
当初在北宁神医谷外的树林里找到慕容启节时,他因为中了茱曲的剧毒当场死亡,就是这个模样。
只是很短的时间人就已经没了性命,青紫的脸昭示着他体内的毒有多么的严重。
想到这里,她的腿彻底软了下来,跪倒在地。
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她踉跄着起身跑到张砚身边,颤抖着拿出神药想要喂给他,却听到了沈空青空灵的声音。
“……没用的。”她一直在盯着张砚看,眼睛一眨不眨,“没用的,我试过的,没用的。”
她的声音轻极了,像是要随风消散一样。
可落在所有人耳中,却如千斤重。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温盛宜的心一片空白,手也无助地垂在了地上,抬头怔怔看着无声躺在沈空青怀里的张砚。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们这群人早就和家人一样熟悉了,她只觉得,她的心一直在缺了一块又一块。
明明白天的时候张砚还在说之后去了九浔城要带他们吃最好吃的饭、看最美的景、做最幸福的朋友,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张砚昨天还在说许久不回家,他爹娘都说想念极了他,怎么才过了一天,就……
她的头埋得很低,腰身弓了下去,她也可以听到周围其他人强忍着但又实在忍不住的哭泣声。
只是一瞬间而已,为什么他们就已天人两隔?
然后她又想到了裴雪时。
她知道,张砚和裴雪时是真正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甚至于连乔无晦,都似乎是再后来些才和他们两个玩在一起的,张砚如今……走了,裴雪时要有多难过?
“……我……”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好不容易发出来些什么声音,却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痛,太痛了。
一群四个人围在一起只是哭,没人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无法给自己交差,更无法给裴雪时、给远在九浔城的张砚爹娘交代。
“殿下,黑衣人已经都处理好——”
禁军首领跑来时,看到的就是四个人围在一起的死寂场面,隐约还有哭泣声。
他有些不安,几步上前,然后就看到了张砚静静躺在沈空青怀里,浑身青紫无生机的场景。
他手里的剑也没握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也是与危险为伍的人,清楚极了这是什么表现,可是……
张砚,他们天祁那位兵部尚书的独子……死了?
张砚和裴雪时、乔无晦可以说是九浔城人人艳羡的三个公子哥,在家深得家人宠爱,在外更是地位尊崇,连帝后都对他们赞不绝口、宠溺至极,结果现在……
张砚死了?
死在了这个距离九浔城千里远的他乡?
他不敢想消息传回九浔城会乱成什么样子,不敢想那位素来脾气温和的尚书大人和对人和善的夫人知道了爱子的死讯,会有多么崩溃。
剑掉落的声音唤回了温盛宜的思绪,她机械地抬头,憎恨地看向一旁晕倒的商流光,摇摇晃晃起身向他走去。
一巴掌把人扇醒后,她随意扯了个什么塞到他嘴里,又捡起张砚的佩剑,拖着商流光的衣领,带着一身的伤蹒跚地一步步将人拖回了主屋。
主屋的战争也才刚刚结束,禁军和裴雪时的暗卫都在那里歇息,见她空洞地拖着商流光往前走,一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二是她的状态实在不对劲,所以没人敢说话。
温盛宜随手把商流光扔到了地上,拿着张砚的剑踏上了祭坛。
高大的凤神像静静地坐落在那里,她的心里窝着一股火,竟然也被这桩桩件件事情惹的有些疯狂。
她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看向商流光:“凤神……是你们的信仰是吧?”
“它对你们,对你,都很重要,是吧?”
看到商流光惊恐的表情,温盛宜大笑着举起张砚的剑,一剑劈在了眼前的凤神像上。
石像轰然倒塌。
在商流光绝望又恶毒的表情中,温盛宜哭着又大笑着,一剑一剑将那座雕像彻底劈成了一摊石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