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奇怪的,霖央感觉她好像听懂了温盛宜话中的深意,这让她的眼眶险些湿润。
她是在一出生的时候就被遗弃,后才被皇后捡回去当私兵养的,不过她们营里也有人是家中父母死后无处可归才来到那里,她们都有自己的名字。
而像她这样的人,在被皇后捡回去之前根本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所以她更知道名字对一个人来说,有多珍贵。
温盛宜真的好细心。
“肖曙已经被她们抓到乔氏商会了。”她强忍着心里的情绪,说道。
柳甘甜从小学的最会的一件事就是察言观色,她知道霖央的情绪波动,也明白了温盛宜的心意。
她起身郑重地向温盛宜行了个礼:“在下柳甘甜。”
“即使肖曙已经被抓了,但肖家人和茱曲人依旧活跃在亮水城。”她真挚地看着温盛宜的眼睛,“所以,一定有我可以帮的上你们的地方。”
温盛宜没再和她多说这个,只是耐心道:“我们抓住肖曙对于商流光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再加上他昨夜不管肖曙死活的举动,我们可以确定茱曲人不会插手肖家的事。”
“对呀柳姑娘。”沈空青看她面色郁结,担忧道,“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最好还是先歇息一下,我们这边都是要打架的事情,你没有武功,也不方便跟着我们一起。”
霖央适时出声:“我们二人今日前来主要也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些,能让你们多掌握一些信息,小甜的那个盒子打不开,所以我们也实在爱莫能助,但之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联系。”
她们也是瞒着其他人偷偷离开的天音阁,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告别了她们后,温盛宜缓缓道:“我想,我们可能不需要分开了。”
“你们也说了,依据商流光的性子,他昨夜去肖府有极大可能是要带走乔公子的,而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救人,所以,完全可以让乔家人和天祁皇帝派来的人去肖府,也算是解决一下你们天祁的家事。而我们,一起去城郊。”
“诸位放心,不管你们去哪里,我们乔氏商会都会提供帮助的。”
方才这里站着的都是九霄有头有脸的人物,乔免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说话,现在也是恰到好处的开口。
“为了我们家小少爷,也是为了打败茱曲,还九霄一个安宁。”
“裴玉尘和阿鱼,你们两个留下。”温盛宜想了想,又说道,“裴玉尘昨夜才刚受过伤,不久前我刚刚给他把过脉,他的身体现在很差,根本禁不起这么一遭。而阿鱼,她闻不得茱曲血池的味道,闻了就会难受犯恶心,城郊和肖府应该都有这个,所以她也不能去。”
翼鱼身子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盛宜连这个都发现了。
“我——”
裴雪时下意识就要拒绝温盛宜,可一抬头看到周围一圈人听到他出声都不赞成地看他,话卡在喉口,也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情况有多差。
可他不想做隐于背后被所有人保护的那个,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朋友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看看阿鱼,多听我的话。”温盛宜看着裴雪时,似笑非笑道,“我只喜欢听我话的人。”
裴雪时霎时间熄了心思。
翼鱼知道这群人肯定也不会同意她去,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张砚看裴雪时之前那个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服,再看他只让温盛宜一句话就哄好了,有些惊奇地和周周夜对视了一眼。
“……我也跟九浔来人联系过,下午时分,他们就可以到这里。”裴雪时低头闷闷说道。
山茶点头,低头看温盛宜:“我们快天黑些的时候出去?血毒人就算五感再好,我们也不会太被动。”
血毒人五感强……
从前的温盛宜知道这个信息时并无感觉,可现在,在知道了翼鱼身体的异样后,只是一瞬间,她就出了一身冷汗。
她记得,翼鱼是十几年前她娘在偷偷和沈婉仪跑到锦桑郊外找白守语玩的时候,在路上捡的。
她还记得,翼鱼刚被捡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很多结痂的伤口,在长公主府养了很久才被养好。
她伸手捂住了胸口。
“阿繁,你怎么了?”裴雪时本就在密切关注着温盛宜,见她这个动作当下就急了,直接跑到了她身边,“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温盛宜摇头,“只是心跳得有些厉害,或许,是有些紧张?”
温盛宜怎么会紧张呢?
其他人倒是被她话中的调侃之意说的放松了些许。
“那我们就等到今天晚上行动。”沈空青说,“大家先去休整休整。”
“阿鱼,你留一下。裴玉尘,外边等我。”
温盛宜坐在椅子上没动,挨个叫道。
“为什么要瞒着我?”
等人都走完了,她才气恼地上前质问翼鱼。
翼鱼垂落在两侧的手不自然弯曲了一下:“我可以解决的。”
“从北宁到天祁,这么长时间偷着不告诉我们,你解决了吗?”温盛宜抿了抿唇,上前两步走,牵住了她的手,“阿鱼,我不能再失去一个朋友了,你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和你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温盛宜从屋内出来时,裴雪时看到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忧云。
“怎么了啊?”他上前拉过温盛宜的胳膊给她暖手,知道翼鱼对她有多重要,他也毫不吝啬,“阿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一定要说,我都会做到的。”
温盛宜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情缓和了几分。
“到我屋里说。”
进屋后温盛宜目的明确地掏出了一个瓷瓶递给裴雪时:“用神药雪莲做成的药,在伊塔尔的时候我们已经观察过了,中了茱曲毒药那些士兵在服药约莫一刻钟后就会开始好转,你……试一试。”
裴雪时知道他体内的蛊虫无法取出,但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毒……
这些毒让他受尽了折磨,他无法释怀。
“好。”他接过瓷瓶,一点都没有犹豫地把东西吃了下去。
温盛宜和他都紧张地坐在椅子上静待时间,期间她把他的脸色看了又看,也没有看出如伊塔尔士兵一般的变化。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手无意识紧紧攥着桌角。
“阿繁。”裴雪时心疼地掰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揉了揉,“不要这样对自己,蛊虫不除我依旧会死,解了毒也只是时间问题。”
温盛宜一个眼刀扔了过去。
蛊虫一直在吸食裴雪时体内的内力和精气,更别说它还是寄居在心脏中,所以她们都无比清楚的一件事就是,裴雪时注定会死。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一遍遍听他自己说这种事又是另一回事。
但这条路是温盛宜自己选的,她走的也心甘情愿。
裴雪时主动把胳膊伸了出去。
看他的脸色,温盛宜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了,但她还是把了脉。
“没用也无所谓嘛,起码比有副作用强。”裴雪时看她严肃低沉的表情,胳膊一转握住了她的手,“就像你说的,我们放眼当下就好。”
感知着手下的脉搏,温盛宜闭眼回缓了一下情绪,裴雪时起身抱住了她。
“没事的。”她慢慢说道,“我们……只看当下。”
为什么连雪莲都对裴雪时没用?他的身体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