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盛宜见他这幅呆愣的模样,想着他叫的那声“阿繁”,心间没有一丝的不悦或是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
她俯身看着裴雪时的脸。
嗯,好听得很。
裴雪时的声音清朗如玉,脸长得也温柔,被这样的脸和声音亲昵地叫着小名,恍惚间她竟然还有种已经和裴雪时做了眷侣的感觉。
她挑眉看着裴雪时,裴雪时正有些惊慌地看着她,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心里蓦地浮起了一些恶劣的心思。
她又用缱绻的语气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嗯?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她说话的语气好像一定要他给出一个说法,可她脸上的笑和温柔的眸子又告诉裴雪时,这个人在纵容他。
——纵容他说出她的小名,纵容他用这么亲密的态度面对她。
温盛宜在纵容他?
这是从前的他完全不敢想的东西,可现在却出现得轻而易举。
裴雪时的音调也飘飘的,可又很坚定:“可是,盛宜好像并没有生气呢。”
温盛宜将他的所有小心思尽收入了眼底,她没着急回答裴雪时,而是松开了手拉过一旁的椅子,施施然坐了上去。
她收手时,裴雪时还不舍地勾了勾她的掌心。
手上动作不停,裴雪时的眼神也直勾勾地盯着温盛宜,跟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见她坐了下来但却不说话,便也没有起身。
“裴玉尘。”温盛宜手支着下巴,叹了口气低头看他,语气却有无端的抱怨,“过几日我应该就会启程去天虞山了,还不知道会离开多久呢。”
裴雪时无法阻止温盛宜离开,更无法告诉这个人他也想去,只好更委屈的将头虚虚枕在她的膝头,抬头蹙眉看她:“虽然翼鱼她们也会跟去,但你也要注意安全啊。”
温盛宜似笑非笑地直视向他的眼睛,好奇地想,他的这个动作,是不是太大胆了些?
可她并没有去扶裴雪时,更别说让他起来了。
裴雪时的这幅模样实在和平时里的他大相径庭,温盛宜是个实诚的人,她想,她就是看不够天祁高高在上的寒王世子在她面前处于弱势的模样。
这种感觉真的极大地满足了她。
她并没有因为裴雪时一遍又一遍的担忧而厌烦,一细想,她发现这竟然也是因为长时间和这个人相处所以适应了他时不时蹦出来的关心。
这个人真的是在无知无觉间,就已经渗透到了她的生活的方方面面啊……
温盛宜宠溺地点头:“我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你的下一次月中夜,最好还是不要让张砚他们看到你。”
裴雪时乖巧点头,这才寻得一个机会把一直想说但没说出来的话告诉温盛宜。
“我昨晚没骗你。”他郑重地说道,“自我有意识起,你确实,是第一个碰我的人。”
温盛宜见他不仅主动提起昨夜,甚至还主动提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瞪大了眼低头看他。
她都觉得尴尬没主动提昨天的事,这人不是很害羞吗?为什么会主动把那些事情说出来啊?!
裴雪时却将这个眼神理解为了温盛宜的不相信。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温盛宜:“除过小时候没办法要人照顾,被商流光抓走当药人时,我是直接被他泡在血池里的。后来回到天祁治病时我不愿意让别人碰我,不仅是那些太医,甚至连我爹娘都没有碰过我,治疗上药什么的我也都是自己来。而其他的人,一来,没多少人想和我打交道,二来,我更不会给那些想和我打交道的人接近我的机会。”
他笑了,像是随意的解释,又像是郑重的告知:“我很干净的。”
他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贞洁就是最基本的要求,所以他一定要让温盛宜知道他有多干净才行!
他从身体到心灵都是干净的,至于名声则更是,被人造谣脾气差导致名声坏,也都没有脏过!
纵使温盛宜见多识广,也实在没听过这种大胆的话,故而被裴雪时这么直白的话说的红了脸。
她把胳膊支在桌沿闭眼扶额想要冷静一下,可热意直直从她的心间涌到身体各处,让她裸露出的脖颈和手腕都沾染上了动人的绯色。
裴雪时看痴了。
他从来都知道温盛宜漂亮极了,可或许是他最先被这个人吸引是因为她卷走他长剑时的身姿,而真正喜欢上这个人是因为她在一言一行中表现出的充满了魅力的模样,所以他反而很少因为她的容色而失态。
这是难得的一次。
一个原本冷静自持、大方明媚的人因为他一些似是而非的暧昧话语而露出这种模样……
怎么这么好看啊,阿繁?
温盛宜去找他本就只是想跟他说一声走的时间,反正目的也达到了,当即便寻了个理由匆匆离开了那里。
她离开后,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裴雪时想,明明他只是想要向这个人解释清楚,怎么反倒让自己躁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