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进过食后,温盛宜便向着紫衣的住处走去。
因为紫衣的反应实在怪异,她莫名也因此紧张了起来,行进间脚步匆匆。
“关于我们方才聊的内容,前辈可以替我保密,不告诉盛宜吗?”
就要温盛宜要开口呼唤紫衣时,她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裴雪时的声音。
什么东西可以让裴雪时瞒着她?
她下意识收敛了动作,警觉了起来。
紫衣明显不赞同的声音响起:“可是她为了你的病那么努力,你忍心瞒着她,眼睁睁看着她每日都为了你殚精竭虑吗?”
又是他的病!
她不是都跟裴雪时说过好多次不要瞒着她任何事情了么?裴雪时怕是从来没有听进去过她的话吧?!
温盛宜悄悄贴近了帐子,想要看看裴雪时会怎么说,看看这人究竟瞒了她什么。
过了许久,久到温盛宜以为裴雪时自己都心虚到不敢回答紫衣的这个问题时,他说话了。
“如果……如果我在今夜看到的东西我自己都不能接受的话,我就不告诉她了。但如果我可以接受的话,我真的会告诉她的!”
温盛宜看不到裴雪时此时的表情,但却仍然可以从他干涩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挣扎与惶恐。
“我答应过她,不会再瞒着她任何事情了,可如果我看到的东西我自己都接受不了的话,那也真的没有必要让她再为了我而难受担忧了。”
所以,早间在紫衣帐子里她睡着那会儿,她们二人就已经聊过了他的身体,并且紫衣也从他身上看出了什么,只是需要裴雪时在今晚的月中夜证实?
温盛宜一时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但她知道,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裴雪时正在说着让她心情极为复杂的话。
她开心于裴雪时其实并没有选择彻底的隐瞒,但又悲伤于裴雪时的身体竟然还有其他秘密在,恼怒于他依旧不愿意完全相信她。
想知道的差不多了,后退几步又等了几秒钟后,她才又故意做出些动静往紫衣的帐子走去。
裴雪时,我倒要看看,今晚你究竟要做什么。
紫衣无奈地点了点头,看裴雪时好像还要说什么,内心为这位原本闻名江湖的逍遥剑客现在的虚弱而骇然:“别说了,她来了。”
就在裴雪时闭嘴的下一秒,一道本是清脆,但被萧瑟的寒风吹得有些颤抖的声音自帐外响起:“老师,是我,我进来啦?”
温盛宜掀帘进帐对上裴雪时的目光后,故作惊讶地看向他:“裴玉尘?你怎么在这?早间还没有和老师聊完吗?”
她又做出着急的模样快步走在二人身边:“那正好,我也一起听一听!”
裴雪时因为欺骗了眼前这个人而不敢看她,一方面是心虚,但更多的还是难受。
“这倒不是,我来找前辈拿些药。”他用隐晦的求助目光看向紫衣,“早间走时前辈说给我配了个方子,让我有时间来找她拿药。”
紫衣收到他的目光,看了眼温盛宜脸上还没有消散的着急,心下直叹气,面上却一丝情绪都不显:“我去给你拿药,你们先聊。”
聊?
温盛宜心中冷笑。
这人现在敢跟她聊吗?怕是都不敢看她吧?
裴雪时躲她的举动真当她没品出来?
躲她么?
温盛宜唇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这人最好能就这么一直躲着她。
她假意关切问着裴雪时:“现在正值你的发寒期,你感觉怎么样?”
裴雪时没敢看她,眼神虚虚盯着她身后的营帐角落:“……还好。”
温盛宜走进两步靠近他:“今晚是你的月中夜,需要我来帮你吗?”
她的动作彻底挡住了她身后的角落,使得她的脸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裴雪时的眼中。
她其实也一直在吃药,只是她没什么真的很严重的大病,完全是曾经的八年时间让她每日都必须要忧思操劳,久而久之身上就会有一些大小毛病出现,不是什么大事。故而她的身体已经在现在的环境中渐渐被养回来了,即使刚吹过寒风,脸色也看着好了许多。
她的脸被风吹得红红的,裴雪时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一幕。
“不用了!”即使是思绪在走神,但在听到温盛宜说今夜要找他时,他还是想都没想就大声说道。
即使是这之前平常的月中夜,他都会觉得照顾他是一件很劳累的事情,会舍不得温盛宜来找他,更别说今夜……今夜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会有什么变化呢。
温盛宜倒是没意外他的反应,但还是被气的笑了出声,因为裴雪时说到底,还是在欺骗她。
“裴雪时。”她嗤笑一声后,冷着脸喊了裴雪时的大名,“吼什么呢?”
裴雪时的表情在听到她话的瞬间变得无措了起来:“我……我不是……”
他没有想要吼她的。
温盛宜转过了身不去看他,他的话语也就这样中断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上前几步走,轻轻拉了拉温盛宜的衣摆:“盛宜?我没有想要吼你的意思的,真的!”
见温盛宜还是不理他,他彻底着急了,快步走绕到了温盛宜身前,着急到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你看,我的心跳得好厉害,因为我好着急,因为我害怕你误会我,我害怕你不和我说话。”
见温盛宜的脸色有了几分他看不懂,但明显松动的迹象,他又把温盛宜的手用力在他的心脏处按了按:“你看它跳的这么快,可以相信我吗?我没有想要吼你的!”
温盛宜被裴雪时处处隐瞒的态度气得不行,她怕她黑着脸的表情吓到裴雪时,同时也是恶劣地想要击碎这人在她面前戴着的面具,这才选择了转身,属实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就拿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