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冷,裸露在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那是她做给慕容启节的天酊花饼。
她已经穿得比平时厚了好些,但冷意却从她的双手慢慢深透到了身体各处。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
她下意识回头,却被厚大氅遮住了视线。
“怎么不多穿些?!”
是裴雪时,温盛宜敏锐地察觉到他现在似乎非常愤怒。
但她太冷了,于是没来得及反应,便先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僵着,不太利索地将大氅穿在了身上,后才看向裴雪时。
他皱起的眉头还没来得及复原就被温盛宜看了去。
见状他也不装了,直接说道:“知道天气不好还穿这么少出门?想没想过自己的身体受不受得住北宁的寒风?”
温盛宜是第一次见裴雪时的这种模样。
有些强势,让她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打心底里就不想对裴雪时说什么重话。
她抿了抿嘴,耐心给他解释道:“我出门时还没有这么冷的。”
看着她有些委屈的模样,裴雪时心中的气便彻底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他只是有些担心她,只是……有些心疼她而已。
今日早间时温盛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跟在温盛宜身后,踏遍了每一个她脚印落下的地方。
他躲在暗处看着她爬上高高的哨楼,又看着她站在神医谷外不断地朝外眺望。
当看到她即使冷都还要拿些那盒花饼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将自己披着的大氅干脆利落地脱下,又三两步走到她身后,想要将衣服盖在她身上。
他太生气了,以至于一时没忍住,对她说了重话。
之前训他的时候说的那么好听,那她凭什么要站在寒风中挨着冻等那个人这么久?那她凭什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慕容启节凭什么能让她这么做?!
慕容启节凭什么要让她受罪?!
强忍着心间的不适,裴雪时强行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但还是尽力软着语气:“不管怎么说,你的身体更重要,要是感觉不舒服,可以回去穿身厚衣服再出来。”
温盛宜被大氅暖和地打了个哆嗦,讨饶地对他笑了笑:“毕竟是我有错在先,总要有些诚意嘛。”
裴雪时伸手将大氅紧了紧,低头看她:“我陪你一起等。”
知道现在是他的发热期,温盛宜倒是没有蠢到问他冷不冷,只是带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九浔人起码有一点没说错。
——裴雪时,真的很温柔呀。
裴雪时站在温盛宜身后,看着她屹立在风中的背影。
他知道,其实说来说去,他气的还是她为什么要对另一个人这么不同、这么好。
他嫉妒,他吃醋。
——即使他并没有可以有这种情绪的身份。
***
“柏姑娘,玉沙公子,现在都已经快要到午时了,你们要等的人还没到吗?”
意识昏沉间,温盛宜被人声惊醒了。
她朦胧地睁着眼,可睁眼却看到自己正靠在裴雪时的肩膀上睡觉。
“?”
她不是在门外等慕容启节吗?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你中途晕倒了。”裴雪时的声音自身边响起,“我本想带你回去,可这就违背了你的初衷,于是我就把你抱到门屋里了。”
温盛宜迷糊着从他身上起来,却被裴雪时托着扭过了头。
她抬眼,迷茫地与他对视。
“你太累了,盛宜。”他心疼地说着,“你的身体并没有多好,你同样要多关心自己啊。”
见她眼神似乎还有些迷蒙,裴雪时恶劣地左右晃了晃她的头。
“温盛宜,记住我说的话。”
第一次被裴雪时叫大名,温盛宜真的被吓清醒了。
她很不习惯地怔怔看向他:“……知道了。”
“咳。”是站在一旁的门仆,“二位?”
他开口吸引着温盛宜和裴雪时的注意:“你们要等的人说他什么来了吗?我看你们已经等了有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被寒风裹挟着,她们并没有多花精力去计算时间,可没想到她们已经等了这么久!
温盛宜的头还被裴雪时托着,她即使惊慌,也只能看向裴雪时:“他说会早些出发的……”
裴雪时松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放松点,盛宜。”
“南水穹一派如今已经被慕容更晚清算完了,月港城没有她的人,睿王不会有危险的。”
是啊,南水穹的人都被解决了啊,黑衣人、血毒人、茱曲信徒……
茱曲?
她猛地攥上裴雪时的胳膊:“那如果茱曲来人呢?如果他遇到了茱曲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