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厌指尖那缕红雾轻轻飘向罗梭。
罗梭瞳孔骤缩,脸色剧变,想退,却发现自己被红雾笼罩在其中,动弹不得,周身空气仿佛被凝固,“你这是什么……魔功…”
他毕生的灵力和修为不受控般,不断溢出,疯狂涌向红雾,流向对面那个红衣女子。
罗梭发出痛苦的闷哼,清晰地感知地自己的生命力被飞速流逝,濒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殿内鸦雀无声,大家屏住呼吸,不敢上前一步。
地界为何捧百厌为主。
没有人比其他三宫的宫主更为了解,那是因为百厌拥有绝对的力量。
不只是她的离火可以焚尽一切,她的神通——吞噬,能将一切化为己用。
宣微微眼神闪烁着,既是害怕,也是欣赏。
回想两人初识时,恰逢盘古洞有个妖兽吞嵯闯了出来,在地界作乱,吞嵯所经之地,死伤惨重,四大魔宫折损了一批一批的精锐,却未能将其捉拿。
人心惶惶,四大宫主只好一起出动围猎吞嵯,当时他们三个还没上任,只能跟在父亲后面观摩。
当他们赶到吞嵯最后一次现身的地方,百厌正和它对峙。
而那时的百厌,背影单薄,眼神悲凉,对着一切都无所畏惧。
她就是这样慢慢地伸出手,吞嵯就被困在红雾之中动弹不得,痛苦嘶吼着,慢慢地成为了一堆白骨,在空中变成灰尘消散。
他们的父亲眼里全是欣喜,欣喜地界出了一位这么厉害的魔族,简直天佑地界。
但是下一刻,红雾便弥漫开来,不断扩大范围,把他们在场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父亲的脸色剧变,即便动作迅速地张开防护罩,也无济于事,那股诡异的吸力似乎无视了一切法则,直接地抽取了所有人最原始的力量。
不过一瞬,地界最强的四大魔宫宫主和几百名骁勇善战的士兵,都倒了下来,连哀嚎都不能。
死亡是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靠近。
而百厌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眼神立刻变得清明,几乎以自残的方式,双手狠狠向内一合,扩张的红雾极速地浓缩成一个球体,猛烈地向她的身体撞去。
随着一记响声,红雾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吞噬逆转了,在场所有活物恢复了生机。
劫后余生的众人呆立原地,感受着体内灵力停止流逝,甚至有一些精纯的力量缓缓回流。
只有百厌重重地砸在山岩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襟和身下的石头,气息奄奄。
此后,百厌宁愿把自己放逐到九死一生的盘古洞历练,也不愿再使用这股力量。
而此刻,冷震眼里更是惊讶。
堂堂地界魔主居然为了他,破了自己几百年的规矩。
这么说,他的分量在她心中,并不低?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冷震的心脏莫名地跳动起来,看向百厌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激动。
白池惊骇了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拉住了司茂的下摆,司茂回过神来,看到罗梭眼神涣散,立马跪了下来,态度诚恳,“罗梭鲁莽,冲撞了魔主,还请魔主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师弟一马。”
百厌凉凉地扫了司茂一眼,指尖轻轻一勾。
红雾倏然收回。
“噗通”一声,罗梭脱力般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湿透,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看向百厌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百厌甩了甩手,脸上露出了几分无趣,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罗梭,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看,本座也会。”她向前半步,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冷,“所以,按照你的道理,本座是不是也有嫌疑?”
罗梭还惊魂未定,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
百厌看到他这副惊慌样,眼里露出了几分满意,效果达到了。
“指证他人是凶手,就该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单凭一个人证,一句特征吻合,就想在地界定罪?”她目光扫过三名仙族弟子,“你们上界仙族,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是时候,挫一下上界的锐气了。
听到百厌维护自己,冷震只觉热血上涌,大步一跨,抢身站在百厌身前,对着几个仙族低吼,跟风道,“听见没有,你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老子看见你们仙族就恶心,遑论还去你们那破客院,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仙族几人青白交加,罗梭见自己被折辱得一无是处,眼中全是阴鸷,在司茂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尽管全身还在发抖,却仍旧口出狂言。
“白造之死,我们已原原本本禀告上界,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届时仙兵压境,看你们还如何嚣张。”
“仙兵压境?”百厌垂眸,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眼神一触即寒,“看来,此番你们上界,还真是……有备而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