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她,不配用,也不能用。
百厌敛了眼中的晦暗,随意说道,“从前用的,如今用不着了,留着也是浪费。所以,想请你把里面的玄铁提炼出来,重新淬炼一把剑。”
她侧身,示意身后的简泽,“为他而铸。”
“给他?”乌龙王猛地抬头,目光如箭般射向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简泽,眉头拧成了疙瘩,毫不掩饰眼中的挑剔与嫌弃。
“这又是你从哪儿捡回来的人族小子?细皮嫩肉,气息浮软,修为低微,怕是连这剑的三分力度都使不出,白白糟蹋了好材料。”
简泽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依旧沉静,迎上乌龙王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
百厌抬头看了简泽一眼,说道,“我当年为人时,用得,他亦用得。”
只怕比她还适合这剑。
乌龙王“哼”了一声,捧着残剑走回了石屋,简洁地说道,“把岩浆注回去,再烧旺一些,三日后来取。”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两人走近池子,百厌徐徐地把岩浆浇了回去,听到简泽问,“为何帮我铸剑。”
“你不是想变得更强吗?变得更强的前提得有一把趁手的武器,我告诉你,剑修可是最难的,得好好修炼。”
等百厌絮叨完,岩浆已经被注满,她蹲下身子,将手放在石壁之上,不到一会,整个岩浆变得更旺,气泡不断地往上冒腾着,似要把一切融烬。
百厌抬起头来,见简泽沉默不语,以为他感动呢,一手拍在他肩膀,爽朗笑道,“你可得好好记住我对你的好,以后加倍奉还,知道吗?”
“再说吧。”简泽看了一眼她的手,肩膀还残留着一股灼热感。
***
烛火还在灯台上静静燃着,衬着朦胧的月色,整个寝殿昏昏暗暗,让人徒添睡意。
百厌侧躺在床榻上,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不远处书案后的身影。
顿感莫名其妙。
又是简泽要与她同床共枕,如今都夜深了,他还一副打算熬夜到天亮的模样,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只见他一会动作不疾不徐地将折子分门别类,摞得整整齐齐,一会慢条斯理地写些什么。
明明再过几天,等乌龙王把剑淬炼好,简泽想睡都难,还不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真是的。
等得久了,百厌开始变得不耐烦,只好开声喊道,“还不睡吗?”
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书案后的身影微微一顿。
简泽放下手中的折子,烛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神情看不真切,只那双眸子映着跳动的火光,深幽难辨。
“这就好。”他低声道,把笔搁回笔山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偏要喊,才会纾尊降贵地过来。
美得他。
百厌见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了外袍,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单衣。
素白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嗯……
动作太慢了。
但是别具一番风味,百厌眯着眼,细细欣赏着,这不比话本子里面的描述好看多了。
他掀开被子一角,坐了下来,面对百厌的目光,微微撇开。
百厌立刻利落地朝里一滚,让出外侧大半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躺下来呀,坐着干嘛。”
简泽看她一眼,依言缓缓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并不贴近,却共享着同一床被子,呼吸可闻。
纱幔之下,有她身上淡淡的暖香,也有他清冽的雪后松香。
让百厌忽然有些熟悉,她好奇地说道,“你身上这味道,和我昨晚在梦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良久,简泽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见他没睡,百厌起了聊天的心思,想到之前在山洞答应过他的事,便侧着身子开口说道,“之前不是说,你熬过洗髓,我可以回答你一个疑惑么?怎么后来没见你提?可有什么想问的?”
简泽平躺着,望着帐顶,想起白天的岩浆,他缓缓转过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问道,“你的离火是如何得来的?”
百厌脸上的轻松笑意淡了下去,她眨了眨眼,移开视线,盯着一片虚空,语气变得有些含糊:“这个啊……能不能换一个?”
简泽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转回头,重新望向帐顶。
“那不问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啧,”百厌有些不爽地咂了下嘴,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这人……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原本不提也就忘了这个承诺,一旦提起,就扎在心里似的,隐隐约约地梗着,不履行,怎么都不得劲。
百厌忽然一个翻身,手臂撑在他耳侧的枕上,整个人半压在他身上。
被子滑落,她只着单薄寝衣的身子几乎贴着他,发丝垂落,扫过他脸颊。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执拗,直直盯着他。
“你快问嘛,“百厌催促,气息拂过他下颌,“问完我好睡觉。”
简泽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把脸别过去,“不问,我困了。”
百厌明显感到身下胸膛的绷紧,见他脸容不耐烦,“哼”一声,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絮叨道,“我以前看的话本子,都说霸道夫君对自己妻子如何如何好,到了自己成了亲,原来也就这么一回事。”
简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