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怪她。
要怪的话,便怪天道不公吧。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
百厌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从桌上取过一只粗陶碗,碗底还剩着半碗清澈的冷水。她俯身,指尖蘸了点水,轻轻润在他干裂的唇上。
简泽像一个冰冷的玉雕一样,毫无动静,她的眼底有几分愧疚,又无奈。
目光扫过光秃秃的床板,还是如同上次一样,连张最单薄的被褥都没有。
平时在魔仰宫一点苦都不肯吃,啥都要最好的,最上乘的,如今在盘古洞倒愿意把没用的苦都吃了。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她低声嘀咕,“还真是日夜修炼,废寝忘食不成?”
低头瞧见他腰间的乾坤袋,百厌明明在里面备了那么多东西,他居然暴殄天物。
伸手就要去解,刚一碰触到乾坤袋。
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百厌一惊,抬头一看,简泽分明还没有醒来,额间仍旧冷汗涔涔。
这警觉性也忒高了……
她忍着痛,任由他攥着,另一只手覆上他紧握的手背,轻轻地拍着。
“是我。”她声音放缓,难得温柔。
听到熟悉的嗓音,对方的手掌微乎其微地松了一点,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百厌又耐心等了会,那只冰冷的手才慢慢松开力道,但整个人仍然陷在了与煞气的抗衡之中,昏睡不醒。
她揉了揉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这才取下乾坤袋。
神识一扫,果然在最角落找到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却明显从未动用过的被褥。
包括那些丹药,似乎也不怎么用过。
倒是千年火木用了不少。
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百厌利落地抖开被褥,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然后扶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躺平,调整成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又扯过被子给他盖好。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想出去透口气,顺便看看周围环境。
刚转身,衣服又被扯住了。
低头,是他无意识伸出的手,抓住了她红衣的一角,那力度带着诡异的执着。
百厌看着简泽不肯舒展的眉眼,心头有一股烦躁。
半晌,她轻轻“啧”了一声,妥协了。
真的一点都不省心。
她索性脱了外靴,掀开被子的另一角,在他身边躺了下来,盯着他倔强的样子,看了会,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近日烦心事也多,脑子也不曾停歇,百厌难得有个轻松时刻,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百厌感到呼吸难受,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沉甸甸压在自己的身上。
她迷蒙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一张近得几乎贴在她脸上的脸。
那眼神灼热,一片翻滚,带着兽性的侵略。
是煞气侵蚀心神后,最原始的本能。
百厌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带着血腥味的唇瓣就重重地压了下来。
撕咬着,掠夺着,就像失控的野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蛮横地开拓,鼻尖上还能感受到他皮肤的冰冷,但嘴巴里充斥他清冽的气息,所有的感官瞬间被侵占得体无完肤。
她下意识地推开他,可对方却以更重的力度回馈给她。
嘴里的铁锈味不断弥散,百厌艰难地将手伸到他的背后,想要将他弄晕,却在触碰到他紧绷的脊背时顿住了。
算了,他也吃了不少苦。
再打晕他,有点不人道。
百厌反手变出那缕清气,轻轻点在他的太阳穴。
清气入体,焦灼慢慢恢复平静。
身上那人猛地一僵,唇上的力度也轻了不少。
“简泽。”百厌轻轻唤他,“是我。”
他的眼中翻滚的暗沉逐渐褪去,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看清身下的人后掠过一丝迷茫,而后眼睛微微眯起,带着赌气般的不管不顾继续压了下去。
唇齿交缠间,比起刚才猛烈的撕咬,这一次更像横冲直撞的惩罚,毫无章法。
百厌感受着唇上传来细微的刺痛,和那不容拒绝的、霸道的气息,隐隐约约地感到了他的生气。
她本就理亏,当下也懒得与理智尚未回归的他计较了,闭上眼,连最后一点抵抗的念头都消散了,就像条咸鱼一样任他鱼肉。
爱亲就亲吧。
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