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爸爸想了想,说:“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要。不贪,不急,不卑不亢。这份定力,很多三四十岁的人都未必有。”
他顿了顿,又说:“亦野跟着她,不会吃亏。”
江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李明屿还在叽叽喳喳。
“野哥,你妈今天对温学神好好啊!完全不像你说的那样。”
江亦野挠头:“好像是挺温柔的。”
李明屿无语:“什么叫好像是?你没看出来吗?你妈今天看温学神的眼神,跟看儿媳妇似的!”
江亦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李明屿一脸认真,“我跟你打赌,你妈肯定在心里已经认了。”
江亦野没再理他,快走几步追上温时砚的步伐:“温同学,你别听明子瞎说。你这么优秀,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所有家长都喜欢你。”
温时砚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见温时砚对李明屿的话没什么反应,江亦野莫名地又有一点失落。
“学神,我大哥发信息让我先回家,野哥你回学校,我先走了哈!”李明屿扬着手机说。
江亦野巴不得送走这个嘴巴不把门的家伙。
温时砚点点头,让他路上小心。
送走李明屿,江亦野和温时砚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
不得劲儿的江亦野小心翼翼地问:“温同学,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时砚看他:“什么怎么样?”
“就是……我爸妈,你感觉他们……”江亦野不知道怎么措辞。
温时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你爸,比你聪明。”
江亦野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那肯定,我爸是老狐狸。”
温时砚没接话。
江亦野又凑过来:“那我妈呢?”
温时砚沉默了两秒:“是个好母亲。”
江亦野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说我妈是好母亲。那就是……认可的意思吧?所以这辈子温同学还是像上辈子一样喜欢我爸妈,我爸妈也喜欢她!
江亦野美滋滋地想,这说明什么?说明温同学和他家的缘分是注定的!说明他爸妈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温时砚刚才说,她要学数学。
不是会计,也不是法律。
上辈子她学会计和法律,大概率是因为他爸资助后,她为了回报江家才做的选择。她学了那些,后来帮他家管理公司,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然后他们结婚了,生了三个儿子,她成了江家的话事人。
但这辈子,她说要学数学。
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不会学会计和法律?
意味着她不会帮他家管理公司?
意味着她极有可能不会和他结婚?
江亦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温同学不和他结婚?
那温同学会和谁结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亦野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温时砚穿着白婚纱,站在婚礼现场,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知道是谁,长得什么样,但肯定不是他。
如果那个人对她不好怎么办?温时砚虽然厉害,但也是女孩子,也会受伤,也会难过。万一那个人欺负她怎么办?
如果那个人没钱怎么办?温时砚从小过得那么苦,好不容易熬出来了,怎么能跟一个穷鬼?
如果他生病了没人照顾怎么办?温时砚生病的时候,那个人会给她熬粥吗?会陪她去医院吗?
如果那个人长得不够好看怎么办?温时砚那么好看,怎么能配一个不好看的?
如果那个人没有腹肌怎么办?温时砚摸不到腹肌会失望的吧?
如果……
江亦野越想越难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越想越烦躁的江亦野快跑几步,再次追上温时砚。
“温同学!”
“怎么了?”
江亦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挠挠头,傻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谢谢你。”
温时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江亦野跟在她旁边,亦步亦趋。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开口:“温同学,你以后……真的不学会计和法律啊?”
温时砚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头看向他,那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很在意这个?”
江亦野被问住了。
他当然在意,但他不想温时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就……随便问问。就是觉得,你学数学也挺好的,数学学好了可以搞人工智能。”
温时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江亦野默默地跟在她旁边,心里还在想着那个问题:温同学会和谁结婚?
那个人,一定要有腹肌。
一定要长得好看。
一定要有钱。
一定要对她好。
一定要……一定要比他好。
江亦野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温时砚的侧脸。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她每次加班到深夜回来,都会先去他房间看一眼。
有时候他还没睡,她就站在门口,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亦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