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或许更短。
两个体型占优的跟班,一个躺地呻吟,一个跪地不起。
温时砚站定,校服仅仅有些凌乱,呼吸甚至都没变急促。
她抬起眼,目光投向已经愣住,忘了动作的陈景言。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凝着一层薄冰,冰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脊背发凉。
那不是学生打架的眼神。
那是被生活逼到角落,被迫长出獠牙的孤狼,在清扫威胁时的眼神。
陈景言脸上的傲慢和怒气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看了看地上瞬间失去战斗力的手下,又看了看那个清瘦却仿佛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少女,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这……这特喵的是普通好学生?
江亦野也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了一块,嘴角破了,校服扣子崩飞两颗,看起来狼狈,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温时砚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不是因为后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卧槽!温总动手了!
为他动手了!
比游戏CG里的必杀技还带感!
上辈子……上辈子温总收拾他的时候,看来真是手下留情了!不,是放了一片太平洋的水啊!
感谢温总不杀之恩!
温时砚没理会地上的人,冰冷的目光锁定陈景言:“滚。”
一个字,音调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驱逐意味,仿佛他再多停留一秒,就会成为下一个躺在地上的。
陈景言脸色红白交错,羞愤惊怒惧意交织。
他狠狠瞪了江亦野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嫉妒,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算你走运的狼狈不甘。
他最终没敢再放狠话,低骂一声,扶起两个哼哼唧唧的跟班,灰头土脸地快步消失在路口。
地上的江亦野,崇拜地看着温时砚。
温时砚周身那股慑人的寒意缓缓收敛。
她转过身,看向脸上挂彩,眼睛发光的江亦野,眉头蹙了一下。
她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拆开,抽出一张,递过去。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嫌弃:“丢人。下次,站远点。”
江亦野愣愣地接过纸巾,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心脏又是一阵莫名的紧缩。
他胡乱擦着嘴角的血渍,看着温时砚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
一股后知后觉又混杂着兴奋的滚烫情绪,轰然涌上头顶。
温总说他丢人,但给他递了纸巾。
温总让他下次站远点,意思是还有下次?
呸呸,不是,意思是……关心他?怕他再挨打?
绝对是的!这妥妥的是革命友谊升华了!过命的交情啊!
“温同学!温时砚!等等我!”江亦野顾不上脸上的疼,也顾不上形象,宝贝似的捏着那张纸巾,像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屁颠屁颠地追上去。
“你刚才太帅了!我的天!那两下!跟谁学的?是不是秘密练过?教教我行不行?我拜你为师!真的!交学费的。”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重现她干净利落的动作,却显得笨拙又滑稽。
温时砚脚步未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仿佛刚才雷霆出手的是另一个人。
江亦野不气馁,紧紧跟在她身边半步的位置,喋喋不休:“真的,比什么游戏连招都实用一万倍!你肯定练过对不对?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古武?家传的?”
听到如此离谱的猜测,温时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眼神里清楚地写着你很吵和脑子可能真被打坏了的无奈。
“防身术。网上看的。”
“网上?哪个网站?哪个教程?我也要学!”江亦野求知若渴,眼睛发亮。
温时砚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彻底终结话题:“忘了。有这闲心,不如回去多做套卷子。”
江亦野站在原地,摸了摸火辣辣的嘴角,嘶了一声,随即又傻笑起来。
网上看的?骗鬼呢。
不过……温总居然愿意敷衍我了!
而且她刚才看我时,嫌弃归嫌弃,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还让我下次站远点……嘿嘿。
他快步跑几步,再次追上温时砚,这次识趣地不再提打架,只是跟在一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保证。
“温同学,你放心!我回去就刷题!今天额外加量,刷双倍!”
“我肯定好好学习,绝对不会给你,呃,不给咱们班丢脸!”
温时砚目视前方,没有回应。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再次拉长,这次,似乎靠得更近了些。
刚才那场短暂的混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过后,湖面似乎有了细微的不同。
江亦野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拨得噼啪响。
陈景言这个晦气鬼,虽然害我挨了一顿打,但好像阴差阳错地让我在温总这里的地位提升了?
温总亲自出手维护我!
四舍五入,这就是并肩作战过的革命友谊啊!
这波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