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信誓旦旦,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温时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她坚持。
温时砚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他几秒,那目光掠过他强撑的表情和确实在渗血的伤口。
“随你。”她最终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
仿佛刚才对江亦野伤势的那一句询问,也只是出于对同学的例行关心。
周围同学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人露出了然的笑意。
江亦野整天围着温时砚打转,各种狗腿行为大家有目共睹。
而温时砚对他,虽然总是冷冷淡淡,但似乎也默许了他的靠近,偶尔还会有点让人意外的反应。
现在这一幕,不过是他日常作死后,温时砚冷静处理的又一范例罢了。
“得嘞!谢谢温同学关心!”江亦野立刻顺着台阶下,“其实我觉得吧,经过这次实战检验,我的身体防御机制得到了显著锻炼,恢复速度说不定真能突破极限,今晚那张物理卷子,我觉得我可以挑战一下附加题……”
同学们笑着附和,没人当真,也没人戳穿。
大家早已默契地配合着,维护江亦野在温时砚面前那点奇特的尊严之墙。
*
篮球赛后,江亦野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某个奇怪的观察箱。
走在走廊上,去厕所的路上,甚至只是课间靠在栏杆上发呆,总有一些来自外班的陌生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带着点笑意的,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游戏角色突然被加了全场焦点的debuff。
这天课间,一个面生的女生红着脸,在走廊人少的拐角突然拦住他。
女生飞快地把一个淡蓝色的信封塞进他手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麻、麻烦你……把这个,给、给温时砚同学……”
江亦野下意识捏住那封信。
信封带着点淡淡的香气,边角精心折过。
他愣了足足两秒,大脑才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给……温时砚的?
下一秒,一股无名火窜上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
这玩意儿他初中就收到过!一中风纪严,这破事居然还能发生?
而且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目标是……温时砚?!
他脑子里瞬间拉响最高级别警报,红灯闪烁,危险提示音尖锐刺耳。
警告!检测到无效社交请求!
目标:温时砚同学。
状态:高考终极副本冲刺中,分秒必争。
风险评估:极高!任何外界干扰均可能导致心态波动、效率下降、成绩滑落!
关联影响:将直接导致本人未来幸福生活保障计划投资风险飙升!
指令:必须拦截!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看到游戏里队友挂机还黑。
看也没看那满脸通红的女生一眼,捏着那封在他看来堪比病毒文件的信,转身就走。
他步子又快又急,仿佛手里拿的是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回到教室,江亦野像处理什么危险品一样,把那个淡蓝色的信封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排除隐患的决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平息了些,仿佛成功拦截了一次针对他核心资产的网络攻击。
温时砚回来后,敏锐地察觉到江亦野周身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不像平时那样要么刷题要么偷偷摸鱼。
“你怎么了?”她难得主动开口询问。
江亦野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刚才……”温时砚朝窗外撇了撇。
“没。”江亦野否认得又快又急,随即意识到反应过度,又欲盖弥彰地补充,“就是个问路的,我已经给她指清楚了。”
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简直把我心里有鬼写在了脸上。
温时砚看着他耳根泛红,眼神躲闪的窘迫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他是在害怕我误会?
这个认知,让温时砚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有点好笑,笑他这个二货连撒谎都不会。
她难得地生出了一点坏心思,抬起眼,平静地问:“那道函数题,你解出来了?”
江亦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弹起来抓过卷子。
“马上,马上就能解出来。我已经有思路了,真的,特别清晰的思路!”
看着他手忙脚乱,试图用努力学习来掩盖刚才心虚的样子,温时砚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