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御书房,云栖梧长舒一口气,正欲离宫,却见公主身边的侍女海棠前来,说是公主请郡主大人过去叙叙旧。
云栖梧没有半分犹豫,抬腿便走,正好她也想问一问云璎瑶究竟在想什么。
她可不信,作为看透一切之人,半点后手都不给自己留。
如今的云璎瑶看上去比在金山寺时还憔悴不少,整个人面色发灰,隐隐间云栖梧甚至看出了将死之人的既视感。
“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可是有人给你下毒了?”
云栖梧大惊失色,快步走到云璎瑶身边将其扶到矮榻上。
云璎瑶摆了摆手轻声:“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心情不好罢了,过两日便恢复了,今日唤你来不为别的,替嫁一事你应当知晓了,不知你是否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
云栖梧面露心疼之色:“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云璎瑶一把握住云栖梧的手:“能否为我送嫁,到关口即可,我……我害怕。”
云栖梧反握回去,她头一次知晓原来还有活人的手,能冷如寒冰:“好,我答应你,不必害怕,我会守着你的。”
“多谢。”
云璎瑶沉寂多日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多谢你还愿意帮我。”
云栖梧:“当初是你带着我在长安城花天酒地,今日我必当护你周全。”
云璎瑶因她这俏皮话语,原本绷紧的面容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听着她那中气十足的笑声,云栖梧紧绷着心底骤然一松。
待到房间内的人都被云璎瑶遣出去后,云栖梧方才正色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璎瑶:“母妃与三哥开始行动了,我便是他们的先行棋,你若回边疆或许日子能好过些。”
云栖梧:“所以这就是你要我送嫁的原因?”
云璎瑶点头:“不错,此事我与父皇提过,他应当已跟你说了。”
云栖梧摇头:“他跟我可不是这样说的,想让我也给他做棋子呢。”
“呵,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云璎瑶目光灼灼的看着云栖梧:“栖梧,你相信我吗?”
云栖梧毫不犹豫点头。
“既然人人都想将我们当棋子,却不知棋子也是有脾气的,可愿意同我一起做那掀翻棋盘之人。”
云栖梧顿时瞪大双眼,她从未想过眼前之人竟有此雄心壮志。
“你……你要造……”反?
云栖梧话还未说完,便在云璎瑶眼神示意下硬生生的给咽下去。
此刻的云璎瑶双眼之中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有些癫狂之色,她一把抓紧云栖梧的手,压低嗓音道。
“这江山本就是云氏的江山,他们坐得,我们自然也做得。”
霎时间,云栖梧只觉热血上涌,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涌了上来。
不错,这江山向来是能者居之,如今朝堂上早已女官愈发少了,当年女帝辛苦打下来的基业,如今随着时间渐渐消磨。
但那不屈的精神仍旧烙印在所有女子心中,他们千方百计的打压,仍旧改变不了向上之心。
云栖梧目光渐渐坚定:“我知道了,你有什么计划尽管说出来,我定不负所托。”
……
从云璎瑶那离开后,云栖梧目光清晰,再次抬头望天时,虽依旧是四四方方小小的一片蓝天,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那展翅翱翔的鸟儿。
“等着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刚回到郡主府,便听下人来报,南疆少主来了,已在前厅等了许久。
听到这话,云栖梧当即想起离开时云璎瑶嘱咐她的事,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上官瑾瑜被换亲一事,此事她另有安排。
至于什么安排,云栖梧并不清楚。
但一想到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云栖梧看向微生云朗时没来由的心虚。
好在微生云朗同云栖梧相处甚少,并未发现其不对劲之处。
当得知云栖梧也吃了闭门羹后,微生云朗有些失落,但还是留下些许谢礼后方才离开。
待到人走后,陆青临方才从屏风后走出:“娘子不实诚啊,怎地连他国使臣也骗。”
云栖梧半点不惊讶陆青临的出现,反而挑挑眉:“怎么,陆少卿这是替他人惩恶扬善来了!”
“怎么会,我娘子自是做什么都是对的,至于为何要隐瞒个中事,想必也是为了他好。”
云栖梧相当满意陆青临的识相:“你这张嘴啊,怕不是听那些奸滑小人的话多了,如今也练出了油嘴滑舌的本事。”
陆青临凑近,一如平日里那般,将脸置于云栖梧手心,双眼之中尽是缱绻:“那——郡主大人可还喜欢我这张嘴?”
云栖梧的指尖顺着陆青临的喉结缓慢往下滑去,经过一抹朱红未有半丝停留,直到那硬挺之处。
轻轻往下一使劲,成功收获一声闷哼。
云栖梧轻笑出声:“你这嘴本郡主自然是喜欢,可要说最喜欢的应当是这一处。”
“嗯~”
说话间,云栖梧手上动作不停,陆青临眼中那缱绻的爱恋早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火。
室内,除了那压抑不住的轻微喘息声,以及女子的笑声外,隐约间还有金属的碰撞声,又或是清脆的铃铛声。
细细密密的交织在一起,如同天上来的乐师,引人心生遐想,勾人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