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自豪地给众人介绍起自己的藏品：“这艘帆船模型是爸爸送的生日礼物，那条蝾螈叫圆圆，是妈妈奖励我会骑自行车的礼物……”

章霁云看那玩意直犯恶心，但为了讨好未来的小叔子，还是违心地夸圆圆可爱。

“要摸吗？”郑林恩期待地看向他。

“诶，恩恩。你后面那个是什么呀，好漂亮！”章霁云强行扭转话题。

郑林恩傻乎乎转身看：“你是说这个手环吗？”

“对。”章霁云暗暗松了口气，“是你自己做的嘛？”

“嗯。”郑林恩甜甜笑了，“程老师教我的。”

“恩恩真棒——”

鼓励的话蓦然卡在喉咙口，章霁云微微一愣。

第六感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默了两三秒，章霁云开玩笑似的低声道：“其实，我认识你的程老师。”

郑林恩先是惊讶：“真的假的？”但很快，他瞧出了章霁云眼底的狡黠，忿忿一鼓嘴：“哼，哥哥，你肯定在逗我玩。”

“没有。”

“那你说，程老师的名字是什么？”

章霁云微微一笑：“程颂。对不对？”

郑林恩张大嘴巴成“O”型。

我操。

章霁云心里陡然一沉，脊背都隐隐生寒。

尽管没有任何根据，尽管连风都没捕到影也没捉到，尽管这，尽管那，但他的心，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沉。

*

美甲店外，程颂正帮忙卸货呢，手机叮咚几声响，他擦了把汗，点开一看，皱了皱眉。

章霁云。

怎么回事儿？天天来找自己套近乎，而且纯粹是瞎聊，没有目的，没有潜台词，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试探，至于究竟在试探什么，不知道。

好几次都接不下去了，程颂准备结束，可章霁云就硬聊，舍不得他走似的。还说什么，跟自己聊天特别舒服，两个人很合得来之类的。

程颂心想，要真合得来，这句话纯纯多余；若要套近乎，这句话倒是蛮有用。

他也揣测过，会不会是自己跟霍绎川那见不得光的关系见光了。可这一周，霍绎川都在外面出差，和自己也没怎么联系，更没见过面，要露馅，也不该这个时候露啊。

就这样，好几天过去了，程颂还是摸不透此人到底想干嘛。

程颂将目光转回屏幕。

尽管不太想回，他还是收拢心神，认认真真回复消息——毕竟，章霁云没有对不起自己过，凭良心讲，反而是自己挺对不起人家的。

章霁云：真服了

程颂：怎么？

章霁云：昨天逛商场的时候，掉了五百块钱【哭哭】

程颂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兄弟，seriously？！

这年头，谁还用纸币啊，连路边要饭的都用二维码了。

章霁云：找了老半天，钱没找着，倒是因祸得福。

程颂有点想笑。

程颂：什么福呀

章霁云：有星探来拦我，问我想不想干团播签约什么的

章霁云：可我这不是刚回国嘛，听不太懂，云里雾里的

章霁云：哥，你身边有没有做这行的？带我取取经呗

看到这儿，程颂挑了挑眉，释然一笑。

他并不为自己干过团播而羞耻，自食其力么，不丢脸。

不过……原来小少爷这么八卦的么？

程颂大大方方告诉他，自己做过团播，且将一些业内隐形条约和注意事项大体上告知了——说实话，他不觉得章霁云真的会去，就算去，顶天了坚持两小时，半天都嫌多。

关了手机，程颂活动活动筋骨，继续勤勤恳恳卸货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与自己这边的轻松不同，在手机的另一头，章霁云的心情跟沾了水的拖把一样，又沉又重，还往下滴水。

半个小时后，他打了个电话。

“……好嘞，谢谢壬哥，保密保密，我想给绎川一个惊喜嘛，求求你啦！”

“就这么说定喽，哈哈，好，一定给你介绍，嗯嗯……”

三分钟后，陆壬也打了个电话。

“喂，绎川，忙呢？”

“有事儿？”

陆壬看热闹不嫌事大：“小章问我要你家地址，在那儿耍性子耍半天，招架不住，只好从实招来。”

对面轻笑一声：“还有你这个花蝴蝶招架不住的？”

陆壬也笑：“就当你夸我了。对了，他说是为了给你准备惊喜，到时候记得装作不知情啊。”

“行。”

“挂了啊，回头聚。”

“回见。”

“嘟嘟”忙音传来，陆壬挥了一杆高尔夫，抽空对鞍前马后的杆弟吹了个口哨。

杆弟不解，上前询问，制服口袋蓦然被塞进了一叠钞票。

“晚上要加班不要？”

“不加了。”杆弟鼓起勇气，嗫嚅着道：“以后……都不想加了。”

陆壬邪魅一笑，压低嗓音道：“那要看你今晚表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