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当白雪同妈妈来到开阳区消防救援队时,她们再次遇到那一家人,丈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妻子,女儿陪同在一旁,不同的是,女儿这次怀中多了一捧鲜花。
有消防员见到白雪两人,上前来询问,她们将来意说明后,对方请她们稍等,他需要向领导请示。
消防指挥长很快就走了过来,与之一同走来的还有那一家三口。
在指挥长的介绍下,白雪知道了这一家人的身份,他们便是余明的家属,父母及其妹妹。
他们在得知了亲人不幸遇难的噩耗后,连夜从老家赶至申城,昨天因为悲痛过度加上舟车劳顿,余明的母亲身体一时支撑不住,由消防队派人送进了医院进行治疗。
在宽敞的集合厅中,白雪与妈妈一齐向余明的家人表达了真诚的感谢与真切的惋惜。
余明的母亲悲伤得不能自已,坐在轮椅上用双手捂着脸哭嚎,不忍接受儿子离世的消息。
余明的父亲亦是如此,他‘啊啊啊’地叫着,似乎是在问为什么。
吴采薇对于他们的悲痛感同身受,与余明的同事一起安慰着余家人,安慰上几句便要哽咽两声。
指挥长也悄悄红了眼眶,背过身去,不让人看到他在擦眼泪。
白雪后悔她来得太晚,没能让余明在生前就接受到她的感谢,低头胡乱地擦着泪。
余明的妹妹搂住父母,用尚显单薄的身躯支撑着他们,不叫他们倒下。
等区队长抵达救援队的时候,场面已经被控制了下来,他代表开阳区消防救援队表达了对余明同志工作的肯定,以及对他不幸牺牲的痛惜,承诺会给予英雄应有的荣誉及其公开表彰,以及会在之后尽力对其家庭进行相对应的帮助与支持。
等官方走完程序后,白雪将录音交还给了余家人,录音已经被转录至录音笔当中,在良好的环境中可以保存相当长的时间。
【“我是申城开阳消防救援支队的消防员,我叫余明,余是年年有余的余,明是光明的明,是我妈给我取的名字……”】
“是我哥的声音。”余明的妹妹捂住嘴巴,竭力遏制着眼泪掉下。
“这是那天你哥哥为救我时所讲述的有关于他的事,因为之前我住了一段时间的院,没能及时对你哥表达感谢,现在我将录音交还给他的家人,希望还来得及。”白雪带着歉意说道。
余明的妹妹咬着自己的手掌摇头,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哥哥的声音了,自他被确认离世后。
“……谢谢。”她呜咽着,小心地将录音笔护在手中。
区队长与指挥长也表达了感谢,并陪同余家人听完了录音笔中的所有内容。
【“到家了就好,好好休息,队里还有事,我就不喝茶了。”】
【“好好休息吧。”】
录音结束,余家人再次哭了起来。
白雪的遗憾又加深了几分,怎么当时选择的是录音而不是录像呢,如果是录像的话,他们还能再一次见到鲜活的亲人,哪怕是隔着屏幕。
她大概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忘不掉那个站在电梯里微笑着挥手告别的青年了,白雪叹息。
由于突发事件的接连刺激,余明的母亲再次被送回医院,白雪心里过意不去,吴采薇便陪着她与负责照料余家人的消防员一起抵达了瑞金医院。
“谢谢……”将母亲安顿好后,余明的妹妹冲着白雪再次感谢道。
白雪看着一直都强忍着泪水的女生,心里很是难受,望着沉默地坐在病床边守着妻子的余明爸爸,她害怕再次去感受这家人难言的悲痛,起身打算告别。
“你可以帮忙记录一下我说的东西吗?”余明的妹妹叫住了她,“就像记录我哥说的东西一样记录就行了。”
白雪迟疑了一下,掏出手机:“……那可以录像吗?用手机。”
“可以。”女孩点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
白雪:“行,楼梯间可以吗?”
女孩:“可以,我跟我爸说一下,免得他看不到我而着急。”
陪同而来的消防员保证道:“去吧,这里有我们,别忘记回来吃饭,我们会打了饭拿到这里的。”
“那我们在外面等着。”白雪与妈妈走到病房外,等着余明的妹妹将父亲嘱咐好。
几分钟后,女孩走了出来:“走吧。”
对于瑞金医院,白雪比女孩熟悉,她便带着女孩径直向楼梯间走去。
由于是临时的决定,没有支架,手机只能靠着人力举着,白雪便找护士要了块厚纸板,又扯下自己的披肩垫在纸板上,让女孩坐到高台阶上,这样方便入镜。
吴采薇举着手机对着女孩录像,白雪站在镜头外,到了这会儿,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推开了一扇不一样的大门。